34、浮世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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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
“我的少爷，他正在恢复，恢复情况良好。”
“但为什么还没有醒来？”似乎严肃。
“这个，病人需要世间，需要时间……”声音小了下去，有点不确信。
“哼！希望您——受到过专业培训，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豪森威尔斯先生，可以让我尽快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而不是像具尸体一般已经在这里躺了3三天……”
“是，我知道了。尊敬的主人。”
(题外话备注：Lord这个词还真的不好翻译。)
托马斯觉得周围很吵，有人说话，他仔细听，就听到这些，可再想多听一点，就支持不住，脑子会很痛，仿佛多思考一会儿都会炸裂，只能继续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托马斯终于可以真的睁开眼而不只是感觉睁开眼，他觉得终于突破了。
刚开始眼睛并不能适应明媚的光线，让他又重新闭上，好一阵，他才慢慢再次睁开，眼睛刚开始有点模糊，聚焦好久，才看清周围的景物，当然，真的看清之后，他恨不得自己瞎了！
周围巨大的窗户是怎么回事？那是玻璃窗吧！竟然还有彩色琉璃！他只在教堂外面看见过，听身边走过的高贵的人说了后才知道那种能够透光的东西是什么！
床上有纱帐！好大的纱帐！对比那个住了四年的阴暗小房间，这里的一张床，可能都比5个人挤得那张宽好多！
房间超级大，托马斯已经不想形容这个大的概念了。他觉得，这么大的地方，作礼堂也是可以的！
我难道真的到了天堂么？托马斯好不容易清醒的意识再次觉得迷迷糊糊了，他只记得好像被马车撞了，然后身上很疼很疼，接着，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门响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咔哒一声，并没有引起托马斯的注意。女仆推着推车，走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响声。她拿着水壶，只是日常进来巡视一番，看看这位病人状态如何，并为他湿润一下干涩的嘴唇。但是当她走到病人跟前，发现一双湛蓝的眼睛盯着他，水壶差点掉了。女仆慌张的转身走出去。
托马斯想，咦，天使也会慌张么？
不一会儿，女佣领着一个穿着正式的男子进来，那人径直走到他面前，翻看他的眼神，让托马斯非常不适，然后问他：“听得见我说话么？”
托马斯脑袋被固定住，不太好东，嘴巴也很干，张口发现不能发出声音，只得眨眨眼睛表示可以。
男子看到托马斯的举动，对身后的女仆吩咐道：“去拿点水，为这位先生服下。”女仆急忙上前，倾斜水壶，流出一点点的水，蘸湿布，轻轻覆盖在托马斯的嘴唇上擦拭，当感觉嘴唇好很多后，继续在布上倒水，让吸水量饱和，将布的一觉伸进托马斯的嘴里，让水缓缓的流进去。过了一阵，感觉差不多了，才从身后的推车上取来杯子，倒一点水进去，将托马斯温柔的扶起一点点，喂他喝水。
#果然是在天堂！#托马斯确认的想。
折腾了许久，托马斯的终于算是补充了足够多的水，还是蜂蜜水！有了力气。那位男子便接着问他：“您恢复神智了么？”
“恩，谢谢您。我最敬爱的圣父。”托马斯这样回答道。他已经确定自己在天堂了。
“圣父？”男子疑惑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我不是圣父，我只是一名医生。是我的主人救了您。”
“……”
“……”
两厢都陷入沉默，两人互相对视。原谅托马斯，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神奇的东西，以至于让他的意识都离开了。而那位男子，则是被现在的情况搞得微微有点无语。
当然，这样僵持并不好。
男子说：“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豪森威尔斯，一名家庭医生，现在正在为麦克亚当伯爵工作。救您的，是我的主人，麦克亚当伯爵长子，艾琉姆殿下。在主人的帮助下，您并没有死去，还留在人间。”说完，还给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谢……谢谢。”托马斯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再让马车撞他一遍吧！这一切都是幻觉。
“看样子您的恢复还不是很好，那么我们不再打扰您，请您休息。您的情况我会及时报告给艾琉姆殿下，由他定夺接下来的安排。祝您好梦。”男子彬彬有礼的退下了。而刚刚那位女仆，在男子的示意下，继续走来，喂蜂蜜水。看得出来，这位刚刚苏醒的病人此刻还是很需要能量的。
艾琉姆刚刚视察完此处他父亲名下的田地。
布鲁内尔伯爵最近对父亲名下的田地虎视眈眈。现在，所有有身份地位的人，都在争夺土地，而最终的目的，就是养羊。羊毛出口生意非常繁荣，实际上，即使是他们自家，也因为羊毛纺织品，每年获利30%以上。大把大把的黄金从南部蜂拥而至。这样的蛋糕谁都想分一块。布鲁内尔家族尤其厉害。他们控制着将近一半的海上口岸，现在看到羊毛生意如此好做，竟然还想妄图分一杯羹，简直无耻至极！
这一次，艾琉姆从家中出来，就是要巡查一番，养羊一定得要土地，一方面确保自家土地不被侵犯，另一方面，如果有机会，将E国东北部的这一片也纳入自家旗下也是极好的。这边的领主因为议会的原因已经没什么权力了，之前也是见识短浅，以为一直扒着国王和女王就可以高枕无忧，现在王室式微，正是吞并他的好时机，只要抛出一点诱饵，呵呵……
艾琉姆表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简直无聊透了。唯一有点意思的，是路过一座小城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那天因为急着要回这一处庄园，所以快马加鞭往过赶。本以为都宵禁了路上便不会再有人，又有火把，肯定会在午夜前到达，没想到路过那座城时，竟然从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很不幸的，他就和他的马车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马儿受了惊，一个立踭，让他的马车都差点翻过去。等出来查看时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平民，手里抱着的破衣服撒了一地，地上有一滩血，看样子撞得不轻。
车夫一看是平民，便对他说：“主人，只是一个平民，我们还是继续走吧。”不过艾琉姆却不太想这么干，每天都是视察，视察，视察，好不容易有点新花样，这个平民，哪怕只是拖延拖延他的进度，那也是很好的，他快被烦死了。
“救他。”只这么一句话。于是，平时有文书作用、关键时刻又可以当医生的兰纳德管家被推了出来。
谁知道兰纳德在管理城堡方面极其有技巧，但是救治病人，尤其是被马车撞伤的病人，却一点都不靠谱儿。他在看了那平民许久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放血！
于是这位平民，他受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特殊礼遇，艾琉姆罗伯特麦克亚当，麦克亚当伯爵长子，未来无数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亲自施救，将他从生死存亡的线上拉了回来。当然，这件事情艾琉姆勒令在场所有人都不准说出去，对外只说兰纳德医术有方即可。（好想知道兰纳德为什么关键时刻可以治病的原因了）
“主人，那位先生中午醒了。”
艾琉姆正在用餐，兰纳德正在为他拿烤好的刷着特制酱汁的烤鸡，到主人身边后，一边为主人片着烤鸡，一边轻声说出刚刚下人们汇报给他的情况。
听到这这个消息，艾琉姆手一顿，面露喜色，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轻轻嘬了一口，将刚刚的食物味道冲刷下去，然后继续吃着已经收拾妥当的鸡肉片，等全部吃光了，才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唇。“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的病人。”
托马斯现在重伤未愈，并不能吃主食，所以，女佣下午给他喂的，是燕麦片。他承认，这个燕麦片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都要好吃，但是，他还是想说，一点都不想吃燕麦片，给我点黑面包可以吗？因为睡得太久，所以直到夜晚降临，他还是望着窗外胡思乱想，没有入睡。这简直和梦一样——他看着星星，不禁感叹道。很快，他就要后悔这个决定。
“咔哒”一声，门锁响了。接着走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穿着异常漂亮高贵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满15岁么？后面跟着一个很是严谨的中年人，再接着，是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位圣父一般的男子，还有女佣，侍童……托马斯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神在上，您醒了？”艾琉姆面带微笑的问。
“……您好，我醒了。”这个问题除了这个回答还有别的方式吗？至少以托马斯目前的思维来说，能说出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引起了面前这位年轻人的一阵低笑：“是我的错误，竟然问出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向他走近了一步，“对于我那天晚上的失误我感觉非常抱歉。我的仆人冲撞到了您，还您遭遇生命危险，在这里，我代我的仆人对您表示深刻的歉意，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原谅。”
托马斯看到年轻人背后的人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自己也是。他没有听懂全部的意思，但是似乎，这个人，这个身份高贵的人，在向他道歉！一个贵族竟然向平民道歉！这让人想想都无法接受！
“您……您……”托马斯不知道如何措辞。这位贵族少爷的用词十分优雅，这让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些日常粗鄙的话语，他只想说：“您不用对我道歉，您现在给予我的这一切简直就如同神的恩赐一般，我怎么能在妄图索要什么，更何况是您的歉意！”可惜说不出来。#没文化真可怕#
艾琉姆看着眼前这人结结巴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表述出来，可那双湛蓝的眼睛却是一种极力挣扎、诚惶诚恐、感激不尽的情绪的综合体，他也就知道这位平民想要说什么了。
艾琉姆也不再等他补充，直接问道：“不知可否告知阁下姓名？”
托马斯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托马斯，我叫托马斯。”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到。
“恩，托马斯，那你就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艾琉姆亲切的嘱咐道，甚至帮他拉了拉被角。然后他招来站在后面的豪森和女佣：“好好照顾托马斯阁下。不要让他觉得我们失了待客之道。”说完这一切，就拄着自己的手杖，离开了。
管家自然是紧随其后，留下医生和女佣面面相觑。
伯爵大人之子这么任性伯爵知道嘛？！这是两人共同的心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浮世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