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浮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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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男仆极为震惊，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这在平时可是绝无仅有的。
“是的，托马斯昨天晚上一直拉肚子，今天早上萎靡不振的出门了，您知道的，最近大陆南部有一些国家正在遭受一些疾病的困扰……我虽然也对他的情况抱以同情，但是不得不谨慎处之。”那个声音仔细分析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瑞恩，你的情况反映十分及时，做得很好，我会告诉何蒙莎夫人的。”男仆给他一个非常赞许的眼神。
“我的职责所在。”瑞恩优雅的行礼，然后退下。
少爷马上就要开始选自己身边的近仆了。考察标准有很多：容貌、性格、礼仪，必要的才学……
论容貌，克里斯汀是最出众的，他好像天生就是衣服架子一般，最开始并没有觉得，一次在教堂，唱诗班的孩子少了一个，没有替补，可是布告马上就要开始了。杰森先生十分焦急，情急之下，他看见他们四人。杰森先生走过来，问他们：“你们会唱《赞美圣父》么？”保尔和兰斯摇摇头，他俩五音不全，大家都知道；但是瑞恩自己不确定的点点头，克里斯汀也点头了。
杰森先生看见有人点头，就将他俩叫过来，让他俩分别演唱一段。瑞恩第一个来，他平时和杰森先生关系处的好，杰森先生也比较喜欢他。
瑞恩轻轻的哼唱起来，音调准确，饱含感情，并不比唱诗班的孩子差几分。杰森先生满意的点点头，他又看向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平时有点沉默，并不会多说话，瑞恩也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克里斯汀开口了，同样的曲调，同样的歌词，但是当克里斯汀唱出后，瑞恩感觉，他好像真的看到圣父在人间饱受苦难，却不改救苦救难之意志，他帮助穷人，他照顾战伤的士兵，他对那些曾经施予他痛苦的贵族依旧慈眉善目，引导他们向善，带领所有人走向救赎之路。
当克里斯汀唱完后，杰森先生睁开眼睛，胸前划了两遍圣识（神圣标识），他的语气充满惊讶：“天神在上，你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声音和如此赤忱的心灵。”杰森先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叹。
“先生您过誉了，我只是唱出我心中对圣父的感想而已，并没有值得赞许的举动。”克里斯汀不骄不躁，彬彬有礼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瑞恩觉得这一定是托词。可是看杰森先生的眼神，好像更喜爱了。
最后，他俩同时都加入了唱诗班，瑞恩作为替补出场，而克里斯汀，则作为领唱，他站在最中间，所有来参加布告的人都最先看到他。他们已经换去了平时穿的灰色衣服，取而代之的是套上了专门的黑色袍子。克里斯汀虽然才6岁，可是他神态安详，面容姣好，黑色将他衬托的高贵起来，他站在那里，瑞恩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他好像真的看到一个好似圣父的使者站在那里，为迷途的人们指引方向。
那次的布告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克里斯汀在布告结束后被留了下来，他每天将要接受一小时的学习，在杰森先生身边，学习圣歌。当瑞恩和兰斯、保尔一同走出教堂，他咬紧牙关。
瑞恩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在乡村的生活，现在回忆起来，他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度过那段艰苦的岁月的。乡下人都不穿鞋，因为太浪费了；自己的父亲在耕种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穿着上衣，因为太浪费了；自己的母亲甚至舍不得用种出来的小麦去磨一点面粉作面包，因为太浪费了……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没有钱。富人的生活真好，一旦成为少爷的近仆，相信只要努力，成为一等仆人应该不成问题。（作者语：呵呵太天真了）这样每月就有3枚银币的收入，就不用再过那种穷苦的日子……所以，这次挑选，他一定要赢！
克里斯汀虽然平时不爱讲话，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他的哥哥。每天晚上睡觉，一定是抱着托马斯入睡，即使入夏也不放松。瑞恩不止一次的听到托马斯对克里斯汀说：“好好学习，以后好好伺候少爷，这样就能过好日子了。”那个时候，克里斯汀就很乖巧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暖洋洋的，只对他那卑微的哥哥。
瑞恩思虑很久，性格、容貌等因素，这是天生，而且他平时无论是和杰森先生、亦或是男仆、何蒙莎女士，都相处不错，想必这边影响不大。唯一有问题的，就是礼仪和学识。他自信自己不会没有克里斯汀努力，但是，自从克里斯汀每天单独接受杰森先生一小时的教授，他不能保证，到时候考核的时候，自己还能比克里斯汀优秀许多。一定要让克里斯汀才考核时发挥失常，让他无法获得少爷的青睐！什么方法呢？什么方法呢？瑞恩想到了可以从托马斯那里下手，可是怎么做呢？他并没有思绪。
瑞恩常去找男仆，有一次男仆说漏嘴了，说托马斯马上就不住这里了。他很惊讶，问为什么。男仆扫了他一眼说：“托马斯10岁了，这么大了，本来当初让他来就是为了让他照顾他弟弟，现在也差不多了，他得出去工作，不能再在特瑞希大宅中混吃混喝了。”瑞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件事情他没有听到过一点风声。托马斯从来没给他们说过。
告别男仆后，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边角落的树下。托马斯从刚来就很照顾他们这群小家伙。那会儿他最大，懂得最多，什么命令、吩咐都是由他教给他们的。渐渐地，托马斯不再被需要，因为其他人都长大了，大家也能听得懂命令，大家甚至会了很多更加高贵的、托马斯一辈子都无法解除的东西，谁还会在意他呢？保尔和兰斯表现最为明显，他俩后来慢慢的将被子更多的往自己这边拽，对待托马斯也是爱搭不理。托马斯没有一点怨言，有时候瑞恩都觉得，托马斯这样真是下贱极了，如果他表现出一点点反抗，他都觉得托马斯是有尊严的，他会多尊重他一点，可惜没有。托马斯活该一辈子当农夫。
但是一想到托马斯要走，瑞恩又十分不舍。无论怎样，托马斯还是照顾了自己很久。他唯一一次，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礼拜后战战兢兢走向神父杰森先生：“先生，请问您能给我一点羊皮纸么？”
杰森先生有点诧异：“为什么？”羊皮纸是十分宝贵的东西，至少对于平民来说。它能够记载文字和图像，简直是神才能拥有的法宝。
“我的一位很好的朋友就要离开了，她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我只想要一点点羊皮纸，能够写下他的名字就好。我会帮助工作的。”瑞恩这样说道。
“好孩子。”杰森先生虽然是家境富有，但他仍然是天神的使者，拥有天神一般慈悲的心，“我不需要你为我工作。实际上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你的心灵如此美好，你的朋友一定会非常信任你，天神一定会眷顾你。”杰森先生点头微笑。
于是瑞恩跟随杰森先生去了教堂背后的书房，在那里，杰森先生问完需要写的名字后，裁下一点点纸。当瑞恩拿着笔的时候，有点颤抖，他想了半天，还是把笔还给杰森先生：“杰森先生，我以前没有真正写过字。还是请你来写吧。我的朋友叫托马斯。”
“我相信你的朋友是不会介意的。”杰森先生微笑道。
“可是我不会相信自己，还是由您来代写吧。您写的更加漂亮，我相信他会更加喜欢的。”瑞恩言辞凿凿，杰森先生看到后，也不再推辞，写下了这个名字。
瑞恩捧着那一小张纸片，心中甚是开心。就将这个作为临别礼物吧。
晚上托马斯回来了，看样子他很累，倒在床上就睡觉。瑞恩走过去，摇醒托马斯，然后，对他说：“托马斯，送你一份礼物。”
当晚上男仆那样对着托马斯的时候，瑞恩真的没有想到。他只是在听到大人物们谈起南方疾病而已，于是想着试一试，让克里斯汀心里有点起伏波澜，对他有好处，但是他并没有想过这样严重的后果。
他们四个最开始被着急起来并告知托马斯可能有传染病的时候，克里斯汀反应最大。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克里斯汀，此刻仿佛疯了一样，他尖叫着说这怎么可能，哥哥只是拉肚子而已，今天一定就好了。男仆被他嚷的烦躁，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瑞恩立刻跑过去扶着克里斯汀。男仆没有用多大的劲儿，只是给予一个警告，但是这对克里斯汀来说却好像一次重击。
当托马斯回来后，男仆的眼神彻底冰冷起来。托马斯甚至连再过一晚的权利也没有，大晚上就被赶走了。
克里斯汀异常痛苦，可是他没法阻止。瑞恩没有想过自己竟然将托马斯害成这样，也掉下泪水。但是瑞恩又想到，托马斯毕竟只是出去，不再住在这里，而不是一直离开，不再见面，他心里压力少了很多。明天，再去找托马斯。他也是如此安慰克里斯汀的。
克里斯汀勉强入睡。
第二天瑞恩和克里斯汀再去找托马斯的时候，发现托马斯不见了！
瑞恩和克里斯汀难得请了一天假。他们去了托马斯工作的羊毛厂，但是知道托马斯的人说他今天并没有来工作，他们又找了其他几处托马斯常去的地方，也没有。
当他们快走进城门的时候，听到进城的人说，东城门不远处有一滩血，看样子昨晚有人撞到马车了云云。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到东门去。出城一看，果然在不远的地方，有一滩血。克里斯汀紧紧抿着嘴，过了一会儿他说：“这肯定不是哥哥的血。”
瑞恩也希望不是。但是他眼尖，看到一块小石头下面好像压着什么，走过去一看，是一张羊皮纸小纸条，那上面写着——托马斯。瑞恩将这个拿给克里斯汀看。
“哥哥……！”6岁的克里斯汀，绝望的尖叫。
#对不起，我害了你！#瑞恩留下悔恨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浮世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