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浮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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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
“怎么了？”托马斯正在床上合目养神，睁开眼睛一看，是瑞恩。瑞恩现在7岁，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垂下来，正好覆盖住他的一部分脸庞，让整个脸庞陷在发丝里，好像花蕊一般。
“托马斯，送你一份礼物。”瑞恩显得有点小激动。
“哦？什么？”托马斯来了兴趣，毕竟这群小家伙们目前一直接受着各种学习，学习如何端餐盘，如何优雅的引导客人，学习如何辨认不同的身份并向他们行不同的礼仪……说真的，有时候托马斯觉得，他们比他一天在羊毛厂还累，毕竟要记住那么多东西，可是非常非常难的。
“喏，给你。”瑞恩从背后拿出一张小小的“布片”。托马斯接过来一看，很柔软，上面用墨水花了几条古怪的线条，看上去，莫名多了点神圣的感觉。
“托马斯，这是你的名字哟，我特意问过杰森先生的。”瑞恩眨着眼睛笑嘻嘻说。
杰森先生是一名传教士，到这里作为牧师，礼拜日通常都是他来负责带领大家祷告。
托马斯听到瑞恩的说明后，心中一下子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胀满。虽然大家都有名字，但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写出来，那只是公子少爷们、上等人的特权。牧师们，据说最开始还会教穷人们书写一点简单的东西，但是现在，牧师早已成为和富人同样的存在。以前在村庄里不懂，但是到了城里，他才知道，牧师的一句话，有时候比城主还要厉害！因为国家最有权利的人事国王，他统治者整个国家。而信仰，则统治者好多个国家！在最上层，有教皇……[1]
“谢……谢谢……”托马斯哽咽道。眼眶已经被泪水盈满。
“喂喂喂，托马斯，你可别哭。你要是哭了可真是天下最稀奇的事了！克里斯汀不知道会怎么埋怨我！”瑞恩夸张的叫出来，甚至还睁大眼睛，瞪得好像鸡蛋一样。
这音量引得托马斯心里一惊。一把推开他，“谁哭了，我明明是被风吹迷了眼睛！”瑞恩这时却是笑嘻嘻的样子，并不说什么，7岁的少年好像一切都了然于心。让托马斯搞了个大红脸。
托马斯存钱也存了3年。实际上7岁之后，他就再也没和其他四个人一起吃过饭，因为他开始工作了，饭前也是工钱里面出的。好歹存了4枚银币。最开始，他想给妈妈送回去两枚，但是却悲哀的发现，如果算上来回车费，竟然要花去将近四分之一。他的家，离城里，有50英里远，因为工厂里非常严苛，不准放假，所以只能乘坐马车当天去当天回，这样算下来，非常不划算。所以这事一直拖着，拖到现在。
因为托马斯很高兴，第二天，他拿出1枚银币，好吧实际上花了900枚铜币[2]，买了些牛奶、黑面包、非常非常少的一点牛肉，兴高采烈的同其他四人分享。
瑞恩知道是为什么，当看到托马斯怀里抱着的食物时，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马上就放松下来，立刻凑过来看看都有什么；克里斯汀不知道原因，他问哥哥，但是哥哥没有告诉他，只让他过来吃就好，说是庆祝，但是庆祝什么，克里斯汀追问了半天，哥哥才慢腾腾的说：“庆祝圣父带给我们希望。”
克里斯汀：……
至于保尔和兰斯，他俩虽然孤僻了点，但还是和大家处的来的，看见有食物，也都纷纷凑过来。当大家看见竟然有牛肉时，都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因为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更别说牛肉了！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尽管已经吃过了，但是每个人还是端着牛奶，吃着黑面包，以及分到的那一点点非常非常珍贵的牛肉。血丝还缠绕在肉上，但这并不阻碍他们的食欲，实际上，如此原始的味道，真是棒极了！
托马斯吃的尤其香。他还听说，过两天，厂里就要调整了，10岁就可以算是熟练工了。而且男仆也找他单独说过了，不能再住这里了，年龄太大了。他得出去了。这事儿他还没和克里斯汀说。
晚上，托马斯依旧抱着克里斯汀睡觉。但是他肚子特别难受，不得不一会儿出去一下，去解决一下问题。弟弟都被他弄得睡不着觉。
克里斯汀关切的问：“哥哥，你没事儿吧？”
托马斯这时候正要下床，他看了一眼弟弟，虚弱的摇摇头：“没事，就是肚子难受，出去解决一下就好了。”克里斯汀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所以只能看着哥哥的身影。
因为托马斯的进进出出，次数多了，旁边三个人也被吵醒了。兰斯和保尔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背过身去；瑞恩则望着托马斯出去的身影，眼中明寐不定。
第二天托马斯早晨出去，克里斯汀叮嘱哥哥：“哥，小心点。”
托马斯虚弱的笑：“没事，我还好。”
等到托马斯晚上回到这个偏僻的小房子时，他看见克里斯汀愤怒的表情，兰斯和保尔厌恶的眼神和瑞恩伤心的目光。
“都怎么了？”因为腹泻还没好，托马斯说话显得有气无力，音量比平时也低很多。
男仆走上前，对托马斯说：“托马斯，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托马斯惊讶的睁大眼睛，他看了一眼克里斯汀，吱吱呜呜地反问：“不……不是等到这个月过去之后才出去么？我……我已经努力联系了……”
男仆跟托马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你从昨天晚上腹泻一直到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最近南方传染病肆虐，可能你不知道什么是传染病，就是指一个人得病，可以让另外一个人迅速得病的情况。你可能得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病，特瑞希大宅里是不养病人的。”即使能治好，托马斯也没到专门请医生来的地步。
男仆的眼神极其冰冷。托马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病，但是应该不会是传染病，毕竟……毕竟没见过其他人也和他一样。可是男神看他的样子，他双膝软了，跪在男仆面前，泪流满面：“先生，我没病，我没病，我只是……”
“够了。不管你是不是，你也到年龄了，你也应该出去了。整理你的东西，立刻从这里出去。”男仆并没有辱骂他，也没有殴打他，但是眼神冰冷，那里面好像一旦他赖着不走就会被打死的狠毒让他心惊胆战。
“我……我知道了。”托马斯知道再哀求无望，哆嗦着嘴，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他在屋子拿上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只有3枚银币100枚铜币，还有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哥哥……”克里斯汀扑过来。托马斯闪了一下。
“哥哥！”克里斯汀严重不可置信。
“我……我本来就要走了，就是没给你们说。我……我马上就走。”托马斯努力表现平静一点，可惜哆哆嗦嗦的嘴唇、唯唯诺诺的眼神和虚弱苍白的脸颊，让他所有的掩饰都异常无力。
“这两枚银币，给你，有些时候应急。”托马斯把两枚银币掏出来，想放到弟弟手上，可是弟弟这时候却一直紧攥着拳头。他因着刚刚说的“传染病”，也不敢靠弟弟太近，只能把钱放入弟弟的口袋。
其他人看见克里斯汀拿了两枚银币，都露出嫉妒的表情，尤其是保尔和兰斯，尽管托马斯有病，但是钱洗洗还能用啊！瑞恩看着托马斯给克里斯汀的关怀，低着头，地上一点地方滴答滴答落下水滴。
“克里斯汀，再见。”
“瑞恩，再见。”
“兰斯，保尔，再见。”
“哥！你没病。”克里斯汀一把拉住正要走的托马斯的胳膊。
“我就算没病也要走了，年龄到了。你要好好服侍少爷。”托马斯想和克里斯汀多说点，但是看一眼男仆的表情，就不敢多逗留哪怕一点点时间。
黑夜中，托马斯孤零零的，就走进夜幕中了。
按下克里斯汀这边不表，托马斯那里，他连火把都没有，更别提蜡烛什么的。夜里很黑，跌跌撞撞。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连水都不敢喝，一喝水就想拉肚子，能撑到回去已是不易，哪知道立刻被赶出来。
去哪里？马上城里就要宵禁了，如果在街上逗留，很有可能被巡视的保卫人员杀死，只能出城了，希望还来得及，希望还来得及。
托马斯这样对自己说，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必须要出去，出去还能找个大树将就一下，但是在城里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幸运的是，赶在城门关闭的一刹那，托马斯还是出来了，尽管是连滚带爬的滚出来的。
他寻思着，先在城外将就一夜，白天再回去，抽个空找找克里斯汀，把前因后果都解释一遍，最后克里斯汀那声“哥哥”，可叫的真是让他伤心。
他走在乡间小道上，围绕着城转悠，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暂居点。没吃的，没喝的，天冷，地寒。迷迷糊糊走着，感觉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辨别不清，直到离得近了，他才想起那是马车的声音，他听见马车就要驶来了。他想躲避，可惜体力不支，让他耳力差了很多，等到他确定马车位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吁…………”车停，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托马斯迷迷糊糊听见什么“少爷”“医生”“放血”什么的，他觉得，不管自己听到什么，他都该去见圣父了……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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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从罗马帝国分裂后，其实并没有什么一统大陆的教皇，这里面涉及的政治因素太复杂。不过这些宗教管理人员每年开会倒是真的。讨论神学问题，确定研究方向和发展规划。
[2]我找不到15世纪左右的英国货币兑换标准了。于是自己编的：1金币=100银币，1银币=1000铜币。恩，这里说一句，我试图以英国为蓝本写……但是，由于知识储备太少，我就没标明……胡编乱造太多还不如架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浮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