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浮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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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风和日丽，很适合出游打猎，对于贵族们是这样。在村头，早早就站了三排男童。他们穿的是最好的衣服，每个人都清洗了一遍，因为他们的头发，都不再是黏在一起一股一股的，反而飘散开来，都金灿灿的，柔顺的发丝反射着温煦的阳光。每个人也很有精神，相信是昨天那顿难得的饱饭给足了大家精神。
迪恩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要有一个人进去了，那都是他们村莫大的荣耀。当搭上城里贵族这条线，以后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毕竟这可是家仆的挑选，十多年一次，挑过去了就脱离了原来的一切，生是贵族的人，死是贵族的鬼。虽然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工钱在那里放着，自己再多照顾一下那家人，相信一定会好处多多。迪恩，就是科林的父亲，那个掌管着全村税收的家伙。今年自己儿子也正好可以参加，要是儿子被挑选上了……迪恩越看自己的儿子越满意，他站在最中间，头发梳的光光的，甚至抹了珍贵的发油，身姿异常挺拔那样子别提有多神奇了。自己的儿子一定会中的。
到了正午时分，一辆马车才缓缓而至，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不过明显破烂很多。驾车的是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乡间小路并不平淡，那人的身体也随着马车的颠簸而一上一下。
“吁……”随着一声长喝，马车停了下来，高大的马匹骄傲的打着喷嚏。先是出来了一个侍从，然后从车厢里又伸出一只手，小小的，嫩嫩的，那侍从牵着手，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人扶出来，那人却似有点叛逆，借着那只手的支撑，一个跳跃，跃下马车。
乡下的孩子看呆了。他们甚至连城里都没去过。那个和他们想必似乎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带着黑色的高礼帽，最外面披着一层黑色的披风，看不到里面的服饰，尤其是脚上，竟然穿的是擦得非常干净的羊皮小靴。孩子们不懂礼数，直视尊贵的客人，迪恩立刻大声“哼”了一声，所有人都齐齐低下头，他们脚上，除了科林和一个走货商的儿子穿着鞋，其余都光着脚。托马斯看着自己昨天洗干净今天已经脏兮兮灰扑扑的脚，再看看弟弟的，突然非常沮丧。
迪恩非常谄媚地来到这位贵族少爷面前：“尊贵的少爷，我们十分欢迎您的到来……瞧你那那蔚蓝的眼睛，就好像……”
侍者举了一下手，迪恩立刻停下来。小少爷已经走到那一排排的少年面前。他趾高气昂，皱着鼻子，很是嫌弃周围那股味道，田间有些地是正在耕种的，已经有了青青的绿苗，有些休耕，在那些休耕的地上，则弥漫着排泄物的味道，甚至都飘散过来，弥漫在整个乡村。
“哼，”从小少爷口中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的，我呆一分钟都会死的。”他的眉毛紧皱，看起来非常不高兴。
“少爷，请息怒。这次是老爷对您的第一次试炼，还是慎重为妥。”那个侍者弯腰提醒道。那少爷脸色似是变幻颇多，最后还是忍下来了。
他说：“抬起头来。”
营养差距让才7岁的小少爷逗比8岁的科林高。在这群孩子里，小少爷可真算得上鹤立鸡群了。小孩子们很是紧张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张眼神发直，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其中紧张情绪的青黄的脸。少爷看了一眼其中最显眼的科林，然后淡淡撇过了眼睛，父亲说过，家仆最为重要的就是忠心。家生子是好，但是数量还是不够，才迫不得已来这里选还不怎么记事少年。
少爷从三排人面前经过，看了许久，手指着一些人，那些人站出来，心里都是无法掩饰的开心，科林也在里面。经过托马斯面前，他看了一眼托马斯，又看到他牵着的小孩儿，那小孩儿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非常害怕，反而有点好奇的看着他，但是他不喊不叫，也没有做出类似把手指放进嘴巴的失礼行为，少爷微笑的点点头，问道：“这是你弟弟？”
托马斯从少爷停留在他面前时就非常紧张，现在竟然问自己话了，立刻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他结结巴巴的说：“是……是的，尊贵的客人。”
“你今年几岁？”
“6……6岁。”
“他呢？”
“2岁。”这时候，托马斯心中似乎感觉到什么，他突然不再胆怯，很是大方的说出弟弟的年龄。
而当少爷看到那2岁小孩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注视而胆怯，反而露出一个很羞涩的微笑给自己，顿时好感大增，笑着点点头，然后漠然走过他们身边，并没有伸手指向他们。
托马斯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人已经站在了对面，看着托马斯刚刚和小少爷竟然搭上话，都纷纷嫉妒的不得了，但是看到少爷什么都没做就走过了他，瞬间心情大好。尤其是科林，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时间并未过很久，就有一批孩子站了出来，数量顶上全部的2/3了，让迪恩非常意外。他迅速在心中盘算了一阵，这些小孩中不但包括自己的儿子，还有一些关系很好的家里的儿子，这简直是堪比被金子砸中的几率！
少爷进行完这一切后，对着侍从说了点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就上车了。
侍从听到少爷的安排后，点点头。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那辆马车跟上来。那些站出来的孩子都跃跃欲试，这可是一条荣光之路啊。
但是突然他们发现有些不对，明明他们站在这边，但是那马车却经过他们，停留在对面的孩子面前。对面的小孩本来都已经灰心丧气了，但是突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来往天堂和人间的马车一般，他们眼睛突然都亮了起来。
侍者并不多话，他指挥者车夫下来，然后他初步检查每一个小孩，一个接一个，合格的就站在马车旁边。轮到托马斯的时候，侍者只是掀开了他的衣袖，就看见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眉毛皱了皱，托马斯立刻紧张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呼吸声也降低很多。那侍者看了会儿他，又看了看手里托着的小孩，那小孩果然如少爷所说，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眼睛看着机灵，也不怕人。于是还是点点头。托马斯瞬间满血复活。
周围为了好大一圈成年人。大家都知道孩子一旦上了这趟马车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也算攀上高枝，何况，一些仁慈的贵族，并不阻挡小孩子返回看望父母，有些甚至因此而过上好日子，算一算，孩子能够再生，可是这么一个摇钱机会，可是十年难遇。
托马斯的妈妈抱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无限安慰。家里丈夫常年不归，归来就是买酒喝酒，给家里极少留钱，还是靠这两个小子吧。
妈妈尽管有很多舍不得，也还是把两个小孩子亲吻许久，然后将已经整理好的包裹拿出来，里面是几件布衣，希望到贵族那里，可以有衣服发下来。
众大人其实都差不多，看差不多时候了，示意车夫可以走了。转身离开。
车夫接到指令，就开始轰赶围着的人群。那些没被选上的自然毫不留情，选上的，车夫语气说不上恶劣，但是也并不温柔，这些小孩，以后境遇各不相同，各有各路，车夫也是见多了，狼心狗肺的，钻钱眼里的……不足为道。
当马车终于启动的时候，迪恩拿到一笔钱，这笔钱自然是买这些小孩的。由迪恩负责给各家庭分发，迪恩扣除昨天的燕麦钱，摊到每个孩子头上，差不多没人只有50个铜币。他心情明显不好，大家也都不敢惹。每年每家交多少租，就凭他一张嘴。现在这些人有的拿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谁还敢嫌弃？
迪恩照着科林头上狠狠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的，科林的头发瞬间乱了，他的鞋子也被他爸收走了，又是光脚在地上跑……
托马斯抱着弟弟坐在马车的角落。这车上，他是最大的，其余都不超过5岁。不过他还是坐在角落里，紧紧靠着边角，马车其实很颠簸，很容易撞到头，托马斯周围一群小孩儿都东倒西歪，一会儿发出“砰”的一声。不过到底没一个人发出哭声。父母以及叮嘱多次，一定不能发出声音，这些孩子记得也是清楚。
托马斯看着弟弟，他已经睡着了，即使很颠簸，每次也都只是撞在哥哥的胸膛里，再小，也可以给他一点保护。小孩子睡得十分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浮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