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楠可待》南语焉

11、第四章-2 所谓志同道

　　顾南辰用手机照明示意墨楠先走，两人回到了厨房。墨楠借着手机的光亮，找到了碗筷，乘了一碗面汤，又从刚才的购物袋里找出了一袋榨菜，摆好之后，她本想问一直安静的看她忙碌的顾南辰汤需不需要放糖。还为张口便意识到他听不到的事实。想了想拿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着实有些吓人，便又拿着手机走到他跟前，
　　顾南辰拉开了椅子，对墨楠说“坐吧，你要不要也喝点”。墨楠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她想说的话，在手机屏显的照映下，她的申神情显得格外专注，眉头也微微皱着，不由自主地轻轻咬着嘴唇。输好之后，她把手机递给顾南辰，顾南辰看了下，不禁笑了，上面写道：你快点喝吧，因为时间紧我就做了最简单的面汤，这是北方的汤啊，你看味道怎么样？不知道你爱不爱放糖，有榨菜可以配着吃～我有疑问，但目前你还是先喝点汤暖暖胃吧，想说的话等你喝完再说～
　　顾南辰说：“好的，那我就先尝尝了。”这种面汤的确是北方的口味，小时候妈妈也给他做过，没有很稠却很温热滋润，慢慢地一碗汤就见了底。看着墨楠又递过来的手机，上面问：怎么样，还可以么，要不要再来点，你感觉舒服点了么？
　　顾南辰抿了抿嘴，说：“汤很好，我好久没有喝到过了，看来跟你学煮粥的决策是对的。我现在好多了，你想问我什么，是我耳朵为什么听不见么？”只见墨楠望着顾南辰点点头又摇摇头，拿过手机写道：“我只是关心你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我有些手足无措，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没有刻意知道的想法”。
　　顾南辰看了看说：“我像今天这种完全听不到的情况不是很常见，具体的原因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小时候出了一场车祸的后遗症，平时听力会受些影响，但不影响正常交流。今天实在是个例外，吓到你了么？”
　　在只有手机微光的饭桌前，顾南辰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讲出了自己耳疾的事实，知道的人算上父母，外公外婆，还有三舅一家，以及他定时看诊复查的医生周远，就是墨楠了。只是当时他们都是自己那场车祸的见证者，唯有墨楠，是自己主动告诉的。在墨楠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去跟其他人说这件事，不可否认，向来骄傲和自信的自己从来没觉得这会对今后的人生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力，唯一有些遗憾的恐怕就是自己不能像小时候原本期望的那样当一名可以医治重疾的医生了。但在看到墨楠既关心自己又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只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时，他觉得让墨楠知道这样的，可以说是不完美的自己是很有必要的。他想靠近她，她有权利去重新认识或者审视真实的自己。尽管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讲是有些痛苦甚至是不堪回首的。
　　当然，具体的情节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向墨楠说，或许说时机未到，又或者是他所说的事实是一条结论，具体的推导，他还不想说，他不愿墨楠和他身边的家人那样对他同情，怜悯，也不愿她再重新感受一遍当年自己的苦楚。
　　可是，顾南辰没料到，在自己后来不得已真的想主动放手，慢慢淡出墨楠生活的时候，知道真相的墨楠所表现出来的韧劲和那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孤勇，那也是真实的墨楠，是顾南辰当初所不曾发觉的。
　　在自己有些愣神的时间，墨楠的手机又递过来了，她写了几句，颇有她一贯的呆萌风格：你虽然说不严重，但却不能听到我的声音，今晚你的状况的确有些吓人，不过，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你早些休息吧，我留下来陪你，要不然黑灯瞎火的，我走的话你又要送我，你回去躺着吧，我收拾好厨房就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下～我个头小，不占地方。
　　这的确不像是墨楠的行事风格，一反自持有度的常态，也不怕顾南辰会重提旧事，再见顾南辰的时候总是有些紧张和逃避，她如今却选择了留下来。
　　顾南辰也有些吃惊，说：“我没关系的，现在好多了，等到明天就可以了，不过今晚确实有些不方便，你在这里，那边有间客房，先将就一晚可以么，恩对了，你怕黑么？”
　　墨楠点点头，写道：额，我是唯心者，不提就没有关系，好的，你回房间吧，有事喊我就好。
　　看着这么没有逻辑性的话语，顾南辰忍了忍没笑出来。虽然自己的状况还是不太好，但不想墨楠再担心，只好说：“好吧，不提了，我等你收拾完给你指指路。”
　　墨楠一愣，敢情是顾南辰刚才也发现是自己方向感太差了，脸不自觉红了，幸亏现在没有灯光，忙点点头去洗碗了。
　　忙完之后，顾南辰在领墨楠进了客房后就被墨楠给催着也回房休息。这边墨楠简单洗漱后就合衣躺在床上，给任子瑜发条短信说自己今晚先不回去，为防止她过多追问，就说在同学家。
　　躺在床上，墨楠强迫自己不能再发挥以往一着床就秒睡的功力，担心顾南辰那边有状况，就眨眨眼睛在胡思乱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来，毕竟从一开始自己是有些抵触跟顾南辰的碰面。看见他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过往，作为她过去一部分经历的倾听者，也是唯一一个，她不愿再揭开曾经那层面纱。
　　很久以后，他们回想起当初的情景，不觉感慨，虽然他们彼此没有交流却在心意上如此相通，所谓志同道合大抵是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