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楠可待》南语焉

12、第四章-3 反正是作为

　　事实上，逛了一天街又折腾几下的墨楠，没来得及想什么就见周公去了。不过，她就担心自己一觉睡到大天亮，特意定了两个小时后的闹钟。
　　闹钟一阵震动之后，墨楠揉揉眼睛，愣愣地扯了扯睡之前松开的头长发，终于明白这是在顾南辰公寓里。看到客厅里的灯光投进自己这间客房，看来是又恢复供电了，她揉了揉脸，起身去顾南辰的房间。

　　夜已渐深，墨楠还是觉得有些冷嗖嗖的，走到顾南辰房间门口发现门没关灯也是亮的，思忖着他也是睡熟了没发现又来电了吧。轻手轻脚走进去，她发现顾南辰的睡姿也太奇怪了，一点也不像他本来的风格。走近一看，在黄色柔亮的灯光下，顾南辰的脸色苍白，额上也湿漉漉的，原本浓密的双眉也紧紧皱着，以侧趴的姿势蜷在床边。
　　墨楠顿时有些后悔，适才停电了看不清他的状况，只听声音就信了他说自己好多了的话，也忘记问他用不用吃药。难不成他连声音都可以做到很好的控制，让经常以“音控”自诩的墨楠倍感挫败。
　　墨楠轻轻碰了碰顾南辰肩膀，唤了唤他名字，顾南辰似乎也是难受的意识有些模糊，看向墨楠的目光先是疑惑后来又有些闪躲，想开口说些什么，墨楠连忙俯身却发现发现顾南辰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可把墨楠吓坏了，怎么没过一会儿就成这样了呢，对任何人来讲，身边的人下午还好好的如常人一样，过了几个小时却听不到也说不出话，看起来很是痛苦，自己却又不知道症因何在，尤其是自己作为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出于照料他的本意却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放大了他身体的痛苦，墨楠心里的自责与恐慌被无限放大了。
　　仿佛是十几年前的深夜，那晚爷爷突然病发连夜去了医院，只因墨楠年纪太小，奶奶便托邻居照料墨楠，不耽误第二天的上课。可是第二天傍晚，墨楠准备好被褥用品和邻居一同去给照看爷爷的奶奶送去医院时，却被告知前一晚还跟墨楠以吃点心来换收看新闻联播的爷爷已经撒手人寰。或许当时墨楠太小，她总是不相信爷爷已经走了，又担心奶奶伤心过度，她不敢表现的太过悲伤。但从那以后，她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和爷爷相处不多的时光，总是很懊悔为什么自己没能快快长大，或许再大点她就能及早发现，及早发现或许能换来爷爷几年的陪伴。
　　只一瞬，墨楠的眼泪便掉了下来，她又忙抹到一边，她看向顾南辰的眼睛，说：“你能听到我说话么，能看懂么，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好么？”
　　只见顾南辰将手放在唇边应该是想清清嗓子，眉头又蹙了起来，发觉现在左耳能听到一点声音，虽然不真切但耳鸣却好多了，但嗓子却火辣辣的，连吞咽唾沫都困难。他翻身慢慢坐起，墨楠一边抹着越流越多的眼泪一边一手给顾南辰借力，见顾南辰还是没回应自己，她还想说什么，只见顾南辰倚靠在床头，看了自己一眼，她怕他瞧见自己的眼泪忙低了低头，发现低头遍看不到他，便又迅速的抬头。
　　这是顾南辰又用力清了清嗓，终于发出了点声音，太过低哑，断断续续有些音墨楠还得想想才能明白。他轻轻握了握墨楠手腕，拉她坐在了床边，扯了扯嘴角，说：“别哭了，我还好，就是嗓子哑了。”
　　墨楠有时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老说自己在笑，明明觉得自己没笑，可在这一刻，她发现顾南辰也是时不时在做笑这种动作，或许也是习惯使然么。不得不说，不深却时时挂在嘴边的微笑确实是给人以安心的感觉，可在墨楠这里，她却从顾南辰的微笑里读出了几分她原以为是自信以外的寂寥。
　　她觉得自己就像守着一片海水，怎么也看不透平静海面之下的顾南辰，她有些恐慌却又不知道怎么办，不知为什么她会生出一种害怕。她看着顾南辰因为生病少了些平日英气的五官轮廓，目光更加深邃，越想越不知道怎么办，索性就这样无声的任泪水留下，这恐怕是好久之后自己在人前落泪了，低下头，她说：“你现在哪里是好了，是要我拨120么，怎么能这么骗人呢”。
　　顾南辰看着墨楠黑白分明的双眸里不断续满泪水又无声的顺着脸颊留下，目光里有不解有无助。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墨楠，就这么安静地哭泣，没有一丝声响，却让人不得不心疼，他内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无奈的发现他能完美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却逃不掉墨楠这样的眼神，这一次他没法坚持了。伸手轻轻抹去墨楠脸上的泪水，还是尽力的想表达清楚：“我打电话叫医生来，好了别哭了，我不太会安慰人啊。你，可以帮我倒杯水么？”
　　听着他艰难地说完了，墨楠点点头急忙站起来去厨房烧水，完全顾不得刚才顾南辰轻轻触碰她脸颊的不自在了。
　　等到她烧完水又兑成可以喝的温水回到顾南辰那里时，顾南辰正双手相扣放在胸腹位置，听见墨楠的脚步声便睁开双眼，不着痕迹的放下了双手。
　　墨楠递给他水杯后看着他慢慢一口一口地喝完，想说什么，墨楠忙说：“啊，现在我们换换我说你听吧，额，你看我说，等医生来了你好跟他说。”
　　顾南辰对墨楠微笑着点点头，这时敲门声响起，墨楠看了顾南辰一眼，明白这应该是医生，忙跑去开门。
　　开门后，只见是一个身着黑色风衣提着一个药箱的年轻男人，个子很高，脸部轮廓是不同于顾南辰那样传统的美男形象，十分立体，有些西化的感觉，目光明亮，完全不像是被从梦中吵醒的样子。见到开门的是墨楠后也是一愣，随即又有一丝了然，点了点头，伸出手对墨楠自我介绍到：“你好，我是周远”，口音也有些生硬，墨楠听着像是国外呆久了的缘故，也忙伸出手：“哦，你好，我是墨楠，顾南辰在房间里”。说着回身关上门便带着周远往里走。
　　她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周远眼里闪过了一抹光亮。因为她不知道她是第一个在夜晚出现在顾南辰身边的女孩子，而且，还能劝动顾南辰主动看医生的第一人。能让人人看起来脾气好好实则倔强如牛的顾南辰妥协的人，还恰巧是听顾南辰提起过的，这不得不让周远对外表看起来和国外的美女完全不一路线的恬静柔弱的墨楠另眼相看了。
　　他很期待看到能有人早日收了顾南辰，这位明明是一个尤物的段位，却声色不近，令国外的一帮人整日垂涎又不敢妄动只能背后意想。
　　起初，还有人试图探探顾南辰的深浅，但每一个都铩羽而归，倒不是说顾南辰有多强硬，恰恰相反，他总是给人一种很亲近和的错觉，总能在你以为阴谋得逞的时候让你发觉原来自己被逐步引入了他想要的境况里。有时他就在想是不是学数学的人都这么，老谋深算的感觉。更何况当时他要转金融的时候，他的导师可是差点三顾茅庐不愿放人，那个看着很古板的老头最后还说他的大门永远给顾南辰敞开。反正是作为他室友也兼W市同乡，他是从没搞清楚顾南辰真正在想什么。
　　以他国外呆久了的直线思维，很自然地就把深夜还出现在顾南辰家里的墨楠当成顾南辰的女朋友了，他还不知道的是目前仅仅是他自己的美好憧憬而已，男女主角都还没有进入状态，至少是女方还是心无旁骛完全不自知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