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9、第 9 章 表妹表妹=

　　他们出去的时候，赵晓正把玩着一块墨色的玉佩，神色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赵晓顺手将玉佩揣进怀里，才转头看向脸色不大好的侦探小分队，想了想，笑道：“去吃饭么？”
　　他们当然是要去吃饭的。他们晚饭都还没有吃。
　　陆小凤吃饭，是一定要喝酒的。
　　赵晓虽说酒量还算不错，但这种荒村小店里的酒，她是绝不肯沾唇的。
　　既然赵晓不愿意喝酒，花满楼自然也不会喝。
　　陆小凤只好寂寞地一个人喝酒，喝得开心了便开始唱歌。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用筷子敲着酒杯，反反复复的唱着，唱来唱去就只有这两句。
　　花满楼倒是还能忍一忍，可赵晓……
　　陆小凤眯着眼敲得开心，一对筷子横空出世，向他的筷子袭来。侧头一看，却是赵晓斜睨着他，脸色不大好看。
　　赵晓的来势并不快，陆小凤轻轻巧巧地接下，正想说什么，赵晓却陡然变招，执着筷子向他的酒杯袭去。
　　这次，是来真的。
　　陆小凤神色一凛，险险地架住对方。两人用筷子堪堪过了十来招，陆小凤毕竟还是空手功夫厉害，与赵晓一比，自然相形见绌。
　　陆小凤越打越心惊，额头竟隐隐有冷汗。他原以为赵晓不过轻功了得，但对方一个女子本就轻盈，也不是不能理解。却没想到赵晓一副贵族公子的样子，竟是剑术不低——难怪刚刚西门吹雪会注意到她！
　　花满楼含笑“看”着他们过招。他知道赵晓对饮食要求高，别看她刚刚一声不响地用了晚饭，心情肯定是不怎么样的，自然就找个人排遣一下。
　　陆小凤抬手迎上赵晓一记直刺，筷子倏然折断，向着门口打去，从来人耳侧飞过。
　　这个人哆哆嗦嗦地说来找陆小凤。
　　看他的打扮，仿佛是山里的猎户，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只已烤好的山鸡。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找陆小凤干什么？”
　　那猎户被吓到了，颤着声儿道：“这是陆大少爷的姑妈特地买下来，叫我送来给陆大少爷下酒的。”
　　陆小凤怔了怔，道：“我的姑妈？”
　　猎户竟也似怔了怔，道：“你就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陆小凤道：“我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猎户道：“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失声道：“是个小姑娘？你这么大的人，会不会有个姑妈是小姑娘？”
　　猎户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相信的，可是她说她年纪虽不大，辈份却很高，她还说她有个侄孙子叫花满楼，今年已五十多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花满楼却笑了笑，道：“不错，我的确是有这么一位姑婆。”
　　猎户又怔了怔，道：“你就是花满楼？你今年已有五十多？”
　　花满楼道：“我保养得好，所以看来年纪轻。”
　　猎户忍不住问道：“要怎么保养，我……我可不可以学学？”
　　花满楼淡淡道：“那也容易，我只不过每天吃五十条蚯蚓、二十条壁虎，外加三斤人肉。”
　　猎户看着他，连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了下来，突然回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落荒而逃了。
　　陆小凤哈哈大笑道：“看来他今晚被吓坏啦。”
　　赵晓懒得看这两个无聊人一眼，径直走到左边的窗户前，慢悠悠地推开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躲在窗外掩着嘴偷偷地笑的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已经笑不出来。
　　陆小凤向花满楼努了努嘴，嘲笑赵晓刚刚特地施展了轻功隐去自己的脚步声，去吓一个小女孩。
　　不过……他刚刚也想这么干就是了。
　　“你……你是谁？”上官雪儿怯怯地问，她只知道表姐请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帮忙，却不知道眼前这个好看的少年是谁。
　　赵晓弯了弯唇，俯下身，注视着她的眼睛，道：“我是赵晓。”
　　上官雪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道：“你也是来帮我们查案的么？”
　　赵晓低低地笑了：“是，我来查案。”
　　“我知道啦，你是陆小凤请来的帮手！”
　　“不……”赵晓直起身，眼神淡漠，“我不是谁的帮手。”
　　上官雪儿还想说些什么，但一触及赵晓的视线，却憋了回去。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像花满楼那么温和善良，也不像陆小凤的嘴硬心软。他根本不会因为你是小女孩而对你宽容一些。
　　在这双好看得不得了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温度。

　　陆小凤晃了过来，揪着她的辫子，把她拉了进来，道：“就是这个小妖怪，不但要做我的姑妈，还要做你的姑婆。”
　　雪儿撅着嘴，道：“人家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就算你开不起玩笑，也不必拿人家的辫子出气。”
　　花满楼微笑道：“何况这山鸡的味道也不错，你就算不感激，最少也该对人家客气些。”
　　雪儿嫣然道：“还是我这侄孙子有良心，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陆小凤大笑，道：“原来有良心的人，还是要比没良心的晚一辈。”
　　他大笑着松开手，雪儿就像是小狐狸似的，立刻就从他腋下溜了。
　　只可惜她溜得还不够快，陆小凤又揪住了她的辫子，把她抓小鸡一样抓回来，按在椅子上，板起脸道：“我有句话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许说谎。”
　　雪儿眨着眼，好像很委屈的样子，道：“我根本从来也没有说一句谎话。”
　　陆小凤道：“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就是谎话。”
　　雪儿想生气，可抬头却看见赵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顿时红了眼眶。
　　陆小凤顿时软了心肠，柔声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雪儿道：“我根本没有跟你们，就算要跟，也跟不上。”这句倒是真话。
　　陆小凤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雪儿道：“我知道你们要来找西门吹雪，所以就先来了！”
　　陆小凤道：“你一直在这里等？”
　　雪儿道：“人家已经等了一整天，衣服也没有换，澡也没有洗，身上都发臭了，你若不信来嗅嗅看。”
　　花满楼又笑了，陆小凤只好干咳了几声，道：“你等我们干什么？”
　　雪儿道：“因为我有件秘密，一定要告诉你。”
　　陆小凤道：“什么秘密？”
　　雪儿撇着嘴，又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从身上拿出一只打造得很精巧的金燕子，道：“你看，这就是我那天晚上在花园里找到的！”
　　陆小凤看了看，却看不出这算是什么秘密。
　　雪儿又道：“这是我爹还没有死的时候，送给我姐姐的，我姐姐总是拿它当宝贝一样，用条金链子挂在身上，我要她借给我挂两天，她都死也不肯，但现在……现在却被我在地上捡到了。”
　　陆小凤道：“也许是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雪儿用力摇了摇头，道：“绝不会，这一定是人家在搬她的尸体时，无意间落下来的。”
　　她眼睛里已有了泪光，果然像是很悲伤的样子，连声音都已有些嘶哑。
　　陆小凤道：“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姐姐已死了？”
　　雪儿咬着嘴唇，又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我不但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还知道是谁杀了她的。”
　　陆小凤道：“是谁？”
　　雪儿恨恨道：“就是我那个倒霉表姐。”
　　赵晓忽然插嘴道：“上官丹凤？”
　　雪儿抖了抖，却仍然强忍道：“就是她，她不但杀了我姐姐，而且还害死了萧秋雨、独孤方，和柳余恨。”
　　陆小凤皱了皱眉：“这三个人全都是被她害死的？”
　　雪儿点点头，道：“我亲眼看见的，她跟柳余恨在一家客栈的屋里面，说着说着话，忽然用她的飞凤针，一抬手就把柳余恨杀了，还把他的死尸藏在床底下。”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求死不得的柳余恨，这次竟死得这么快！”
　　雪儿道：“飞凤针本就是她拿手的独门暗器，见血封喉，毒得要命，我姐姐想必也就是被她这种暗器害死的，却不知她把姐姐的死尸藏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没说完，她的泪已流了下来。
　　赵晓却走了过来，她的手帕已经包了上官飞燕的头发，就算找回来，她也绝对不会去用。所以她只好用软剑割下了一块衣角，递给上官雪儿。
　　雪儿没有想到他竟会这么做，攥着那块布，眼泪流得更欢快。
　　赵晓叹了口气道：“你又没看到你姐姐的尸体，有什么好哭呢？”
　　雪儿不做声了，默默地擦眼泪。
　　陆小凤诡异地扫了赵晓一眼，转头对雪儿道：“你这些话说得真是又合情，又合理，简直完全跟真的一样，只可惜我还是连一句都不信。”
　　雪儿这次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流着泪，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你……你……你根本已经被她迷住了。”
　　陆小凤看着她，决心反而有些动摇，忍不住又问道：“她跟你姐姐也是表姐妹，为什么要害死你姐姐？”
　　雪儿咬着牙道：“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也许她一直在恨我姐姐，因为我姐姐又比她聪明，又比她漂亮。”
　　陆小凤道：“柳余恨呢？他岂非一直都忠心耿耿的替她做事，她为什么要杀柳余恨？”
　　雪儿恨恨道：“像她这种比毒蛇还毒的女人，连我姐姐都能下得了毒手，还有什么人是她不能杀的？”
　　陆小凤叹道：“我知道你恨她，可是……”
　　雪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你以为我恨她是为了你，你以为我是在吃醋？她表面对我虽然好，其实从小就在背地里欺负我……”
　　陆小凤忽然也打断了她的话，道：“她今年才十九，你却已二十，你既然比她大，她怎么能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