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8、第 8 章 未来剑神出

　　花满楼的听觉大概真的是少有人及，他率先笑了笑，对赵晓道：“看来陆小凤成功了。”
　　赵晓饶有兴致地向远处望去。
　　大约过了三息，赵晓才真切地感觉到前方出现的两个身影——这还是拜司空摘星那段时间的教导所赐。
　　首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陆小凤的脸，饶是赵晓早有准备，也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本来有四条眉毛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两条，他本来长胡子的地方，现在已变得像是个刚出来的婴儿一样光滑。
　　配上了陆小凤的苦瓜脸，更是令人忍俊不禁。
　　而他身旁的那个白衣剑客，拿着原著中提到过的乌鞘长剑，虽是容颜俊美，但浑身的凛冽令人不禁一震。
　　剑气冲霄。
　　赵晓一直以为是夸大的词语，用在他身上倒是再好不过。
　　西门吹雪注意到赵晓完全没有掩饰的视线，目光如电。
　　赵晓若无其事地颔首，然后移开视线。
　　一把入不了鞘的剑，总是会被折损的，她还是多看几眼陆小凤的囧样比较划算。
　　陆小凤一看赵晓幸灾乐祸，一张脸顿时就更加扭曲，惹得花满楼也问道：“怎么了？”
　　他是真切地感觉到了赵晓的好心情和陆小凤的哀怨。
　　“哦，没什么。”赵晓轻描淡写道，“就是陆小凤把胡子刮干净啦。”
　　花满楼先是一愣，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小凤更哀怨了。

　　花满楼笑过，便转向那个跟着陆小凤一起来的白衣剑客：“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道：“花满楼？”
　　花满楼点点头，道：“只恨在下身带残疾，看不见当代剑客的风采。”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忽然道：“阁下真的看不见？”
　　花满楼道：“庄主想必也该听说过，花满楼虽有眼睛，却瞎如蝙蝠。”
　　赵晓听到这里，不由撇过了头。无论花满楼是否是她的朋友，她都对西门吹雪这样戳人伤疤的行为很不齿——即使被戳的人不在意。
　　西门吹雪道：“阁下难道竟能听得见我的脚步声？”
　　他也正如独孤方一样，忍不住要问这句话，他对自己的，轻功和剑法，都同样自负。他的轻功也实在值得他自负。
　　花满楼道：“据在下所知，当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个人，行动时能完全不发出任何声音，庄主正是其中之一。”
　　西门吹雪道：“但你却知道我来了！
　　花满楼笑了笑，道：“那只因庄主身上带着杀气”
　　西门吹雪道：“杀气？”
　　花满楼淡淡道：“利剑出鞘，必有剑气，庄主平生杀人几许？又怎会没有杀气？”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就难怪阁下要过门不入了，原来阁下受不了我这种杀气。”
　　他忽然又转向赵晓：“那你呢？你用剑，莫非也受不了杀气么？”
　　赵晓下意识地瞥了眼缠在腰间的软剑，才对上那双漆黑且明亮的眼睛，笑道：“我不凭借剑术杀人，自然与你不同。”
　　西门吹雪目中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亮，道：“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他忽然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暮蔼苍茫，仿佛在花丛里撒下了一片轻纱，他的人忽然间就已消失在暮色里。
　　赵晓悠闲地垂下头，轻轻掸了掸袖子。
　　在她看来，这个世上本来就不缺少脏污，也绝不是任何人可以荡涤干净的。像西门吹雪这样的人，不过是生活在自己的象牙塔里，观念过于纯粹和天真而已——虽然这么说有些恶心，但的确如此。
　　什么剑道至诚，君不见叶孤城，那位想要谋逆的白云城城主，他的剑术可是还胜过了西门吹雪一筹。便是她自己——就算还不及这些一流高手，但也有自信可以在陆小凤手下全身而退。
　　不过是天赋加上苦练罢了。

　　陆小凤看了眼笑容凉薄的赵晓，无奈地摸了摸原本长着胡子的地方，不由又哀怨起来。
　　花满楼自然听出了赵晓与西门吹雪之间隐隐的争锋相对，但他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观念冲突，根本就与是非对错无关，也不是什么人可以改变的。
　　这时夜色已完全笼罩了大地，陆小凤转了转眼睛，忽然笑道：“阿晓，你说的果然不错，他的确会帮我。”
　　赵晓的眼睛轻轻扫过他现在光光滑滑的上唇：“可你也付出了代价，可见他并不那么高兴帮你。”
　　陆小凤哑然，他自然知道，能以这样的条件换西门吹雪出手，已是非常值得的。赵晓当然也知道，她这么说不过是因为她看西门吹雪不顺眼。
　　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不大喜欢西门吹雪，但赵晓必然看他更不顺眼。
　　就像司空摘星先前所猜想的那样，这两个都是高傲到天上去的人，撞在一起必定十分精彩。

　　这时，花满楼的微笑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僵硬。
　　赵晓心念一转，想起了那座破庙。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花满楼没有回答，也没有听见他的话，却仿佛在倾听着，遥远处传来一种神秘的声音，一种只有他才能听得见的声音。
　　他忽然改变方向，向山坡后走了过去。
　　夜色更黯，星月都己隐没在山峰。这时陆小凤和赵晓也听见了，一阵飘渺的歌声，带着种淡淡的忧郁，美得令人心碎。
　　歌词也是凄凉美丽而动人的，是叙说一个多情少女，在垂死前向他的情人，叙说她这生的飘零和不幸。陆小风并没有仔细去倾听这歌词，因为他觉得花满楼的神情奇怪，他又忍不住要问：“你以前听见过这首歌？”
　　花满楼终于点了点头。道：“我听人唱过。”
　　陆小凤道：“听谁唱过？”
　　花满楼道：“上官飞燕。”
　　陆小凤条件反射地去看赵晓，赵晓挑了挑眉回看他，淡定得不得了。
　　陆小凤默默把头转回去。
　　这时黑暗中已忽然出现了点灯光。
　　歌声正是从灯火闪动处传来的。
　　花满楼已展动身形，向那边飞掠了过去，他虽然看不见这盏孤灯的光，可是他飞掠的方向却完全没有错误。
　　灯火越来越近了，，陆小凤已可分辨出那是一间小小的庙宇，供奉的也不知道是山神？还是土地？
　　就在这时，歌声竟突然停顿，天地间突然变得说不出的空虚寂静。
　　陆小风看了花满楼一眼，忍不住道：“她若是真的在唱给你听，就不会走的。”
　　可是她已走了。灯光还先着，阴森森的山庙里，却已看不见人影。
　　黑脸的山神提着钢鞭，跨着猛虎，在黯谈的灯光下看来，仿佛正待挥鞭痛惩肚上的奸贼，为善良的人们抱不平。
　　油漆剥落的神案上，有个破旧的铜盆，盆中盛满了清水。水上漂浮着一缕乌丝。
　　赵晓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簪子挑起了头发，放在一块手帕上，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摸了摸手帕，神情不由尴尬起来。
　　“怎么？”赵晓擦干净了簪子放进袖中，抬头准备看花满楼的辨别神技。
　　“这是不是上官飞燕的头发？”陆小凤问道。
　　花满楼拿着手帕，苦笑道：“我又没有摸过她的头发，怎么分辨得出？”
　　赵晓默然。

　　赵晓丢了脸，懒得再说话了，也不大愿意看那具挂着的尸体，索性出去等他们。
　　陆小凤看赵晓出去了，才笑道：“花满楼，你……”
　　他也是老江湖了，虽然一开始没看出赵晓的女扮男装，但相处得久了，再加上赵晓没刻意遮掩，他自然也就知道了。
　　但就算知道了，他也很清楚，赵晓和他那些红颜知己是不一样的。赵晓高傲，自信，果决，而且绝不指望男人，招惹了这样的女人，是会要了他的命的——更何况人家也不是他招惹得上的。
　　但花满楼不同，他从未看花满楼和哪个女子这样亲近过。哪怕是那个上官飞燕，花满楼虽担心她，但也非那种担心心上人的方式，所以他还是很看好花满楼和赵晓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别乱说。”
　　陆小凤坏笑了下，也不打算在这个地方聊这个话题。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在乱想，但他也管不了他，只好随他去了。
　　的确，若没有赵晓先前的提醒，他大概会爱上那个天真可爱的上官飞燕。然而，他已然清楚了赵晓的品行——她虽不是什么正直善良的人，但却是个高傲至极的人，她的傲慢不允许她去抹黑另一个女孩子，即使她们之间有着仇怨。
　　因此，在花满楼的刻意观察下，他自然能够了然，这个看上去纯洁的女孩子，的确是怀揣着不那么光明的目的，在他面前演戏。
　　花满楼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比谁都明亮。
　　这样一个女孩子……他又怎么可能去爱上？

　　有风吹过，从门外吹进来，那提着钢鞭，跨着黑虎的黑面山伸像，突然从中间裂好，条四尺长的钢鞭，突然断成□□截。
　　接着，巨大的山神像也一块块的粉裂，一块块落在地尘土迷漫中。陆小凤忽然发现山神像后的墙壁上，竟有个人儿挂在半空中。
　　一个死人，身上血迹还没有干，一对判官笔从他胸膛上插进去将他活中生的钉在那里，判官笔上飘扬着两条招魂幡一样的黄麻布。
　　“以血还血”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榜样”
　　同样的两句话，同样用鲜血写出来的，血迹似已干透。
　　“死的是独孤方，我实在没想到第二个死的是他。”陆小凤冷冷道。
　　花满楼一怔，觉得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