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芳华》格夏

10、残生

　　蕊白的绣鞋踏过秋雨后的落花，一片凄凉意。
　　身子刚好，溪月便想出来透透气。琅儿担心溪月的身子，本不想带夫人出来的，但是拗不过溪月，只好从命。
　　无边丝雨细如愁。秋雨本无意，却道出了世人心中的愁思。
　　不只是溪月，琅儿也深感凄寂。绣鞋已沾满了落花，为其添上了几分香气。溪月漫步在花园中，昔日，自己与肃毅相游的往事还在眼前，可惜，物是人非。溪月强迫自己消除掉这种可怕的想法。
　　“琅儿，我们去花池边走走吧！”溪月浅笑着看着池塘的方向笑道。“是，夫人。”时值深秋，且塘中本来并未种植莲花，只有杂乱的枯草和已经死去的藻类，一眼望去虽是绿绿的，但近看却是一片混沌不堪，溪月并未将自己与肃毅种植白莲的事情告诉别人，琅儿真的很是不解，但是夫人的话自己不能违背。
　　“琅儿你看到了吗？荷花。”溪月问道。“什么？”琅儿奇怪的看着溪月。塘中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却见溪月笑了，很轻很轻，像飘飘的，无所安适：“是啊，什么都没有的。想来，是不可能会有的。”溪月的话，看似波澜不惊，可琅儿却被吓到了。将军一去，半月前还有书信写来，现在却再也没有一点消息，夫人与将军伉俪情深，可如今夫人的话实在蹊跷，难道是，夫人有什么想不开的？“夫人，我们回去吧，此地湿寒，您的病才刚好了一点，可别加重了才是啊。”琅儿将溪月肩上的披风又盖上了一点。“好，我们回去吧。”说罢，溪月便转身，可是，琅儿分明在溪月转身的时候，看到溪月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池塘上，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琅儿看那眼神，是悲凉。
　　夕阳西沉，暮霭四合之际，琅儿搀溪月回房，途中也曾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不知名的植物，难得的在秋日里涂抹绿意。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心境，溪月觉得像是在梦境一样。
　　桌上茶烟袅袅，斑斑嫣红。那杯中物，叫红豆，亦称相思。
　　溪月端起茶来，芳香沁人。

　　北风吹起飞雪的日子，琅儿为溪月拢好一只火盆。溪月看着那火盆，拥着床上的丝被，温暖的感觉似乎让她忘却了世界上还有寒冷。
　　前线不断传来令人担忧的消息，将军府上下阖府无人不知，只是瞒着溪月一人。断断续续有书信送来，只是说一切安好。
　　琅儿看到每次书信送来之时，有欣慰的笑容绽在溪月脸上，但是琅儿不知，每当深夜，溪月看着床头的书信，无声的流泪。
　　病，总不见好，溪月淡淡的吃着药，想着自己的心事，脸色越发苍白，很长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中，不愿出门。
　　其实那次，琅儿劝自己安心养病，溪月不是不知道这话的道理，只是溪月没有说出口，自己最怕的不是自己胡思乱想，而是自己的担心，是有依据的。如今的大齐，早不是当日叱咤风云的大齐，国力已大不如前，当今皇上昏庸，终日沉迷女色不理朝政，已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这样的君主，换了旁人早已不再拥戴，只是肃毅一片丹心，一心为国鞠躬尽瘁。虽人人告诉自己肃毅没事，几次大破敌军，但溪月心中明白得很，自己要等的人，再也等不回来了，因为书信中的字迹，虽尽力显示平静，但难掩潦草匆忙之意，
　　琅儿出去熬药了，溪月看着手中的紧握的那人的书信，泪如断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