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版缘来如此》灵月晞

4、（四）

　　（四）
　　“仙儿，别绣了。”绣房内，一个女孩正围着一张绣椅喋喋不休地说着，而被她围着的另一名女子则丝毫不受影响地执着手中的针，有规律地穿梭在面前的锦缎上。
　　“你看天气那么好，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跟月儿都说好了，今天是集市的日子，好玩的可多了！”不愿认输，女孩继续努力地说服着。
　　“可人，”终于，女孩的坚持换来了回应，停下了绣活，那名女子无奈地叹道，“这批绣品再过两天就得交货了，我得赶完！”抬起头来的女子，清秀的脸庞，温柔的眉眼，嘴角带着淡笑与包容，见过的人，十个有十一个点头称赞。
　　她，便是上官域的嫡传弟子，俞仙儿。而那死缠不休的女孩，大家应该猜到了，正是我们的上官大小姐。
　　可人听完蹙着眉看着她：“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死脑筋，每天就是绣、绣、绣！少绣一天又不会死，我爹不是让你全权负责了吗？你就不用那么尽职，少接点生意，我们又不会饿死，你也乐得清闲不是？”真是受不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让爹收她为徒了！可人撇撇嘴，真不知累死了她，算不算自己的罪过？
　　仙儿耐心地听完，依旧是浅浅地笑着：“师傅信任我，我当然该做好，当年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和月儿，现在我们还……”
　　“还不知活着没有嘛？”可人忍不住打断她，“你都说了不下百遍了，你不烦我都烦了，”受不了地摇摇头，“我都说过了，不要老挂在嘴边，再说了，真要谢，我还得谢你呢，像那个讨厌鬼说的，没有你，我爹后继无人，我罪过就大了！”想起“讨厌鬼”，忍不住又皱皱鼻子，他当初说的可是“你救了仙儿可是帮了你大忙，免得你爹面对你这样的天资被你气到吐血而亡，到时你担个轼亲的大罪，那可就……”
　　仙儿听到了她的嘟囔，微微笑开，来到上官家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讨厌鬼”是谁。
　　“好啦，你就去嘛。”可人见她不说话，不死心地继续劝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爹让我出去的，为了这个，还得拉上那个讨厌鬼，”想到那个人的嘴脸，又皱皱眉，并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动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好不好，一起啦？”
　　“好吧！”
　　“你就……嗯？”可人没怎么听清她的话，刚想继续说，却反应过来，“你答应了？”看到她微微点头，拍手欢呼，“太好了，快走快走，他们已经在城门那等了！”像是怕她反悔，急忙拉起她就往外跑。
　　向前跑的女孩，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子所露出的醉人的笑意……

　　“欧阳大哥，我们等会一定要多逛一会，听说集市上有很多东西呢！”银铃般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断地响着，城门下，娇笑的女子，开心地望着身边身穿白衫的男人，男人耐心地听着她的话，不时点头微笑，举手投足都是那么优雅从容，不慌不忙，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潮明显的有了停滞的现象，毫不吝啬地表现着自己的优雅。
　　沐熏打开折扇为一边的月儿遮挡阳光，这样的体贴让经过的女子们眼中流露出欣羡的神采。而没人注意到，沐熏的眼光不时望向大街的另一头，直到一道火红的身影由远及近，他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随即轻勾起嘴角，缓缓向前伸出空着的手……
　　“我们来了，月儿！”拉着仙儿一路急走，在看到等待的人时，可人连忙又加快了速度，并自动自发忽略眼前另一个人！就在快到之时，突然，“哎呀！”脚绊到了一块石块，慌乱之中想起还拉着仙儿，忙放手推了她一下，助她站好，刚想稳住自身，却已来不及，闭上眼准备摔个四脚朝天，不想……手被别人拉了一把，整个人倒在了别人怀里！
　　“呼……”免于跌倒的可人松了口气，“谢……”刚想道谢，却在看清是谁后，咽了回去。
　　“你难道不该向我道谢？”带着戏谑，沐熏望着那双震愕的大眼，“大言不惭地自称侠女，却连走路都会摔倒，还要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扶你，作何感想？”
　　“你……”可人瞪着他，就知道这人开口没好话，要她谢他？想都别想，刚想开口，却听见一旁传来的抽气声，莫名地扫视四周，却见所有人都张大眼望住他们，怎么了？马上又看看自己和沐熏，突然发现她仍靠在他怀里，心下一惊，忙推开他，退离几步。
　　人潮看两人分开，也渐渐恢复了流通速度，只是……明天又有新闻可说了！
　　“都是你！”可人恶狠狠地瞪着表情云淡风清的沐熏，“这下明天不知道又要被说什么了？”天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和欧阳沐熏一起被当成新闻，“欧阳家的公子和上官家的小姐当街抱在一起，看来好事近了！” 要是这样，哎……
　　“我也很后悔，相信我！”沐熏看似没表情，却抬手揉揉眉心。“原来皇上真的圣明阿，这样不同的两个人都能结夫妻了，奇迹奇迹！”想到可能传出这样的话，头痛……
　　“好啦！”一声叫唤打断了两人的懊悔，“我们是出来玩的，别想这些了！”月儿看着两人，大声说，认识这么久，这两人明明不想有交集，却几乎天天见面；不想被认为有关系，却常常有意外发生。一切早已见怪不怪，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还是，叫冤孽？
　　“嗯，说得对，不想了，走吧！”可人点点头，决定甩掉烦恼，不甘心地又瞪了一眼沐熏，“如果因为今天的事让我们爹娘又想起婚事，我饶不了你！”
　　沐熏跟上来，不示弱地回应：“放心，如果真是这样，不用你饶我，我自己就饶不了自己！”
　　“你们？”月儿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人，这两人果然是……呃，冤孽！
　　“诶？”走了一段，月儿发现不对劲，转头看见仙儿仍在原地，“姐，你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嗯。”仙儿点头跟上，思绪却仍留在刚才的那一幕，微微皱眉，又是这种感觉，每次看着那两人互不相让地斗嘴，看似互不顺眼的两人，却……给人一种别人无法介入的唯一感，像是世界里只剩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而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透不过气来！暗暗咬唇，隐忍住这窒闷的感觉，加快脚步跟上。

　　“你说什么？”沐熏收起一惯优雅，微沉着声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女孩。
　　可人此时心情极好，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男人脸色的变化：“我说，我找到我想找的侠客了，”回想起来，她止不住兴奋，“比说书人说的，还要英勇厉害数百倍呢，你不是也看过嘛……”
　　那张小嘴不停地一张一合，沐熏却越来越听不清她说什么，自从那天逛完集市回来，这个女人反复念的就是那个人——万里行，京城来的捕头！不过就是集市上徒手捉了个小偷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上官可人却因此对他仰慕不已，据说后来又遇了几回，好象又是什么英勇行为来着，这女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张口闭口就是万捕头多厉害，多英雄！那么高兴干嘛？不就是个小捕头嘛，有什么了不起？
　　沐熏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现在的怒火中烧，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偏偏有人天生迟钝，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告诉你啊，万捕头昨天捉了五个拦路强劫的强盗，以一敌五哦，三两下就解决了，厉害吧？”
　　沐熏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有多厉害，不过是名武夫罢了！”隐忍不住，脱口而出。
　　“哼！”可人不服气地皱皱鼻子，“你厉害，你捉几个试试！”
　　“我向来不喜欢暴力！”沐熏不以为然。
　　可人撇撇嘴：“不行就直说嘛，认识那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你这种只会织布的白面书生，捉只鸡都不行了，还捉人？”翻了翻白眼，十几年的逗嘴，损他的话张嘴就来，“万捕头就不一样了……”
　　“那就去找你那万夫莫敌的英雄去，呆我这干嘛！”沐熏陡然扬高声音。
　　“你……”可人被他的反应吓住，“怎么了？”向来都是自己被他气得跳脚，他却老是一副波谰不惊的模样，闲闲地看她发火，再适时地加上两句，让她咬牙，今天不是也该如此吗？更何况她还没说什么呢！
　　“我……”沐熏也是一怔，自己是怎么了，向来自傲的从容哪去了？为什么会突然发脾气？脑袋一片混乱，忍不住伸手抚额。
　　“怎么？生病了？”见他不回话，可人凑近问道。
　　“没有！”沐熏心慌地往后退了一步，暗暗讶异自己的反常，“我只是听你叽叽喳喳地吵死了，头都疼了！”对，就是被她烦的，他对自己说。
　　“我哪有？”可人不满地抗议道，以前不是都这样吗？
　　“没有吗？”沐熏定定神回视她，“你跟那个捕头的事与我何干，你仰慕他是你的事，没事老来烦我做什么？”怒火压不住，口气带怒。
　　“我……”可人一时无言，是不关他的事，但是习惯了嘛，从小就什么事都对他说，所以，就自然来找他了呀，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听懂了，那就请便吧。”沐熏随意说着，摆出了送客的态度。
　　“你……”还没从他今天的怪异中回过神，可人皱眉看了他许久：“你……莫名其妙！”负气转头离开。
　　沐熏一人坐在房中许久，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自嘲一笑：“莫名其妙吗？确实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