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
-
(三)
话说,懂得什么是“成亲”、“夫妻”、“赐婚”后,欧阳家传出一声震天的惊呼,沐熏反应极其强烈地坚决拒绝这门亲事,要他娶那个翻墙的女孩?这怎么可能?那女孩毫无规矩地翻墙也就罢了,更夸张的是她连爬个墙都会出状况,连游水都不会还敢推人入水,一看就是个精力旺盛,粗鲁霸道,无知任性的野丫头!这是他识字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用上的全是贬义词,娶这样一个人,他的日子要怎么过?他欧阳沐熏早有打算,将来定要娶一个温柔婉约,善解人意,就像,就像他娘一样的聪慧女子,上官可人,也就名字还说得过去点,其它的嘛……反正见她第一面,就把她的名字从他妻子候选人中划去,并且毫不犹豫!
不行,要想想办法!正当沐熏苦思对策之时,无意中听说两家父母要为他们合八字,虽然是皇帝赐婚,但这项传统还是不能免的。当下灵光一现,如果他们两个八字相克,那父母也不能置他们安危于不顾吧?对自己的父母,他还有这样的信心。
虽然就他和上官可人的相处来看,沐熏毫不怀疑两人八字不合,但他向来喜欢万无一失,于是,乘着父亲不注意,他悄悄溜出家门,凭着刚才所听的地址找到了算命先生的家,接着翻墙到了房里,完成这一切没惊动任何人,当然了,他又不是上官可人那笨蛋!似乎老天也在帮他,算命先生尚未回来,他顺利地找到了桌上写着两人生辰八字的红纸,并很快在旁边书架上找到了有关的书,迅速找到相应的批文,顿时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
百年不遇,天赐良缘!不会吧?
当下沐熏决定以后绝不相信算命之说,震惊的同时不由庆幸自己的谨慎,还好来了!凭着他敏捷的思路,很快便有了对策,认真地翻着手中的书籍,另外取来一张红纸,抄上上官可人的八字,再把跟上官可人完全犯冲的八字写了上去。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拍拍手,跟进来时一样,原路返回。接着,便象什么也没发生,安心地等着结果,可是,当父亲神采飞扬的出现在眼前,母亲柔声且颇感安慰地宣布结果时,他努力地闭上眼,睁开,再闭上,睁开,如此数次,仍确定不是在做梦后,茫然地接受了听到的结果——
两人的八字——当然不是百年不遇,天赐良缘!而是——千载难逢,天作之合?!
沐熏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直到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而这个人,正是另一个当事人,上官可人!而她出现的方式,同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一样。
他悲哀地发现,合出的八字之所以会有如此的结果,竟是因为两人难得地想到一起去了!
同样偷听到的上官可人,趁着父亲没出门前偷记下了八字,和沐熏一样,她也找到了一个最最不合的八字,同样翻墙进了算命先生的房间,同样找到了那张红纸,并在另一张红纸上写下了自己找来的八字,接着没多看,便照抄下旁边的那个。
“你是白痴啊?”忍着火气听完可人的叙述,沐熏叹着气朝她吼,“你就不会顺便看看旁边那个有没有不一样?”
可人被骂得委屈,不客气地吼回去:“我哪知道你也会去改?”哪能怪她,谁会想到他们这次会那么有默契?
“你眼角余光稍微一瞟不就知道不同了吗?”沐熏无奈地说着,如果他没记错,自己的八字跟后来写上去的,是完全不同的,单看第一个字就会发现。
“哪那么容易阿?”可人不服气地回瞪着他,“再说,谁记得你的八字是什么?难道你记得我的?开玩笑了……”
“壬子年七月初七,卯时。”她的声音被一道懒懒的音调截住,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他还真的记得啊?可人不可思议地望着她,那上面的字自己还认不全呢,他竟然念得出,还记下了?看着眼前据说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分不清是什么感觉。因为这年,她才六岁,而他,七岁。
“不要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苯!”看出她的惊讶,沐熏毫不留情面地告诉她。
被这么一说,可人不由得涨红了脸,咬牙回道:“记得这个就了不起啊?哼,有本事我们看看谁能打赢谁!”挥着拳头,跃跃欲试。
沐熏受不了地别过头去,为这女孩的暴力倾向重重地叹息。
“你这是什么表情?”感觉又被轻视,可人噘着嘴面对他。
“我跟只会武力解决事情的野蛮人无话可说。”淡淡地回答。
可人微微皱眉,却很快轻笑出声:“是你根本不会武功吧?”看着沐熏抬头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猜对了,“看起来就是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难怪不敢跟我比!一个男子汉不会武功,真是羞死人了,还整天只会拿着把织梭织布,丢不丢人啊?”
被质疑不是男人,任谁都无法忍受,沐熏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见自己占了上风,可人不禁得意起来:“所以,我死都不会嫁给你这种人的!”郑重地宣布,“我将来要嫁给说书人口中那种大英雄,才不是你呢!”
“巧了,我也不会娶你这种刁蛮粗鲁的野丫头!”一句话让沐熏立马还击。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不要成亲。永远也别再见了。”可人大声宣布。
沐熏点点头:“正合我意。”
但两人很快就意识到了处境的无奈,那张圣旨,不能如他们所愿。
“都是你啦,要不然我早成功了!”可人抱怨着。
“我还想这么说呢!”沐熏可不愿背这黑锅。
最后,两人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事情,都有责任。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一点,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各做各的,没有商量。
既然有了这次教训,又有了共同目标,两人当下作了决定。合作!为了两人唯一存在的共识——解除婚约,暂时容忍,共商对策。
于是,一反不再相见的宣言,两人开始为了这个共同目标频繁接触,多年来,想了许多种办法,虽没能成功解除婚约,倒也把婚期延后了好几年。本来沐熏满十八岁,双方父母就有意让他们成亲,可沐熏突得重病,之后便一直病魔缠身,使得婚期一延再延。却没想到,这也是他们想到的计谋之一,凭着沐熏对医术的钻研,竟将这病装得天衣无缝,任是换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识破。
而在这拒婚的信念下,两人就这么吵着、互损着度过了十几年,虽然见面没好话,可见面的频率却是高得惊人,原因无它,一日婚约不解除,一日两人就不得安宁。因着这强烈的危机意识和排斥心理,两人有意无意养成了今天这样的性格——南辕北辙!多好的评价,不知道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有没有取消婚约的可能?
沐熏越优雅,可人就越无礼;可人越任性,沐熏就越严谨;没有刻意的协定,两人自然而然地往着反方向走,希望能有一天,走到彻底摆脱对方的地步。
可事实却无情地告诉他们,即使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们适合,只要那张圣旨仍在,两人就没有和对方划清界限的可能,而那“永不再见”也只会是个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