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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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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最坏罪名】【叫太易动情】【但我喜欢这罪名】
——【无人之境】
“原来你这人也挺啰嗦的。”顾清明借着点儿酒气一手拍上顾清明的肩膀,笑的就像发现鸡棚漏洞的狐狸。
“谁让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戴涛认定顾清明是醉了,看着他已经红到眼角的脸摇了摇头,拿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又道:“告诉我地址,送你回去。”
“我这人喝酒上脸,没事。”顾清明一手摸上自己滚烫的脸,一手对着戴涛摇了摇手。
“我看你都快熟了。”戴涛头一次见到一杯啤酒就上脸成这样的人,稀奇之余心里也是免不了要笑两声。
大约是笑意不着痕迹的上了脸,戴涛感觉顾清明像是瞪了自己一眼。
这人眼睛生的本来就大,跟两颗葡萄似的,现在喝了酒,映着俱乐部里的灯泡,亮晶晶的,再加上红彤彤的一张脸……
……有一种色气的味道。
正当戴涛看着顾清明,有些目不转睛,空置多时的舞台上走上去一个女人,艳丽的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透明的玻璃丝袜牵引着台下不少追逐的目光。
开口一曲,唱着不与时事的靡靡之音。
“被你等到了。”顾清明的眼光自然也被吸引,转了开去。
她唱的很不错,台下不少人正对她吹着赞美,或意欲不明的口哨。
“嗯哼。”戴涛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他收回目光,闭着眼睛,好似安静的在听歌。
只是心神似乎有些不宁,闭上也还能看到顾清明刚刚眉绯色色的模样。
歌曲非顾清明所好,情歌靡靡,易丧志。所以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眼神自然的转向了戴涛。
“怎么闭着眼睛?”顾清明好奇的一问,偏此刻酒精作祟,脑袋里的话顺着舌头出来,又加上一句:“不喜欢女人?”脱口而出又自觉唐突。
想改口,偏偏戴涛睁开了眼,对上了目光。
唉,为时晚矣…
戴涛看着顾清明,从他们几个钟头前第一次相遇到现在,他刚刚开始认真的完整的看着顾清明,他的目光是顾清明从未见到过的深邃黑暗,就像是在审视被他抓住的敌军,决定是该审还是该杀。
左右是逃不掉的意思。
戴涛不是没有意识,顾清明整晚都有些若无似有的挑拨,也许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因为他如此自然,毫不修饰。可他的一双眼,偏又那么赤裸……
“顾清明。”
顾清明一愣,这是戴涛一晚上,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自己。
“我的意思是,不喜欢这样的女人?”顾清明欲盖弥彰,一双眼被戴涛看的心慌意乱,堪堪不敢再与他对视。
顾清明,你今天大约真的犯了魔怔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最后,戴涛还是决定不捅破。
这本就不是能捅破摆上台面的事。
顾清明有一瞬的尴尬,最后还是用手捂上了眼笑道:“我大概真的是喝醉了。”
他讨厌此刻从心底涌起的一抹失落。
可自己刚刚又在期待些什么呢?
“走吧。”戴涛顺着顾清明的话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顾清明先前脱下的西装。
顾清明也起身,从戴涛手里接过西装往俱乐部门外走去。
戴涛却未跟上,而是被一人拦住,低语了两句。
盛夏的夜既是有风也吹不散无可避处的黏腻湿热,顾清明停在俱乐部门口没有再动,他在等戴涛。
等了会儿又觉得有些傻,不过萍水相逢,两个男人,送与不送可能不过是玩笑一句,自己倒当了真。
可脚下却是流连再流连,就是不想迈开步去。
又这么踌躇了几下,顾清明到底还是不允许自己这么傻的,迈开步子往回家方向走着,散散酒气。
走了不多远就听见两声汽车喇叭响在身后,以为挡了路,顾清明自觉的往行人道靠了两步。
在车里的戴涛有些哭笑不得,无法,只得开到他身边,摇下车窗道:“都说送你回家,怎么不等我?”
顾清明回头,眼神颇为惊喜,不自觉笑了开去,回答道:“我当你不过随口一说。”
“我从不随口一说。”戴涛熄了火将车停在顾清明的身边,顾清明亦停了脚步立在人行道沿边。
“不知道原来现在教官待遇这么好。”顾清明审视了下戴涛开来的车,是一辆福特。
“这是借花献佛。”戴涛转了转方向盘,开了车门示意顾清明上车,道:“送顾公子回家,排场总不能太低。”
“我最讨厌就是排场,信步夏夜,倒最自在。”
“看来是拍错了马屁。”戴涛一双笑眼弯弯,不尴尬亦不失措,语气里反倒有些欣赏的意思。
“你想拍我马屁?”顾清明有些诧异。
他不认为戴涛是这样的人。
可自已又是怎么知道并且相信不疑的?
“整个上海总是想拍你马屁的人多。这是张师长想拍你的马屁,我不过是条引线。”
“那你还是把车还给张师长,转告他,顾清明不是马,这排场还是留给别人吧。”
“那张师长一定觉得尴尬,多半会骂我办事不力。”
“他会骂你?”顾清明微微一愣,脑子里竟开始考虑要不要收下这个排场。
他从不喜欢别人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对自己曲意逢迎,所以这样的奉承顾清明一贯拒绝的很坚定。
此刻他竟然会想要接受,而原因竟是为了戴涛。
顾清明此时才感觉到了危险,脑袋里警铃大作。他与戴涛不过初会,竟然就想为他打破自己的原则,这实在是危险至极。
“难道我看上去像是挨骂的主?”戴涛笑眼弯弯,又道:“既然你不受这排场,那我就物归原主。就是要劳你再等我一会儿,可别再乱走了。”说完开着车调了头又往俱乐部方向去了。
顾清明看着渐远去的车尾灯,心下本是慌乱的,脑袋里更是警声大作,震的脑仁儿嗡嗡作响,最后回响成一个字:逃!
于是,戴涛先脚刚放下话,后脚顾清明就拦了辆黄包车魂不守舍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