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要人警护》catoluna

19、第十九章

　　光在家里嚼着口香糖，将手中的书翻得哗啦哗啦响。
　　塔矢亮正式回医院上班了，而他，所谓的休假，则是没个尽头的漫长。
　　虽然受害人质——就是那位筱原小姐撤回了申诉，但他已经决心退出警 界，任是谁也说不动的。
　　心情不错地哼着歌，进藤光将几本刑侦的书看了个七七八八，最后翻到了另一本。
　　电话铃声恰时响起，他一手撑着书页，一手去够话筒。
　　话筒的背景里一串警 笛声，响得他手突地一颤，话筒摔到了地板上。
　　“喂，进藤吗？我是和谷！”电话那头的人生怕听不清地，嚷嚷着。
　　象被冷水一激，他立即清醒过来，“是，是我，进藤光。”

　　稍后他在医院同塔矢亮诉苦：“……居然被警笛吓到摔了电话，传出去不要被人笑死！”
　　塔矢亮淡淡一笑。
　　除了受到气浪的冲击有几处擦伤之外，他可谓安然无恙，只是情绪上的冲击一时还未过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破坏”会造成如何惨烈的后果，塔矢亮并非不清楚，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面对。
　　只是身处在“破坏”的中心，甚至是“破坏”直接指向的目标，那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进藤光兀自悻悻地念叨：“和谷那家伙也不跟我说清楚！害我一路闯红灯，到医院的时候，后面跟的骑警足有一支小队，组织一下都可以拉到阿富汗去缉拿本·拉登！”
　　塔矢亮忽然冒出来一句：“那位保护我的SP，据说是你的学生？”
　　“嗯？”进藤光乍听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啊，有好几位我在WAT训练班上的学员，在跟这个任务。不过总的来说是嫩了点，还需要时间磨练，只有西志，表现相当不错！”
　　“西志？”塔矢亮凝目注视他，“是不是个子很高，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那位？”
　　“嗯，对，”进藤光在剥一只橙子，漫不经心地点着头，“我最看好他！反正我已经打算辞职了，他成为我的接班人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这时，和谷轻轻敲了敲房门，朝塔矢亮点了点头，而后说：“进藤，你过来一下。”
　　“就来。”进藤光站起身，将刚刚剥了一半皮的橙子塞进塔矢亮手心，“听说有位兄弟受了伤，我过去看看，马上回来。”

　　塔矢亮看着光轻轻带上房门离开，自己的手指则无意识地捻弄着橙皮，心神又回到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
　　那时，突然有人扑来，一把就按住了自己！
　　几乎同一时间，巨大的气浪袭来，感觉像是被有一堵墙那样重的砖头坍塌，将来不及防备的他们一同压倒在地！
　　天旋地转。
　　他丧失了时间感，感觉已经过了很久自己才缓缓恢复知觉。
　　背贴着冰冷的地面，而身上，重重地压着一人，半身被鲜血染红。
　　医生的本能促使他迅速除下外套，紧紧包住那人血流不止的大腿。
　　外套一按上去，立即浸湿了。
　　塔矢亮粗略地判断，这样的失血量，伤到了大血管了，于是一边用力按住伤口，一边忍不住大叫：“担架！快！”又习惯性地安慰伤者，“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然而，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听到头顶上响起一阵微弱的笑声。
　　“塔矢医生，您还记得我吗？”
　　塔矢亮一怔抬头，仔细辨认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年轻面孔，有些迟疑地，摇了下头。
　　“几个月前，在大阪，”脸孔因为伤痛而抽搐了一下，“我带人揍了你一顿，然后……把你，丢到你家门口……”
　　塔矢亮似微微一震，随即温声说：“别说话，保持体力……”
　　“不……”西志坚持着，感觉全身的力气渐渐流失，找不回来，“那次，银行劫案，我和……进藤教官一起潜入，当场击毙歹徒……可是，就因为人质脖子上那道三公分长的伤口，你，揍了教官……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可是，很不服气喔……”
　　他说着，急促喘息着，笑了起来，“啊，要是早知道，你和教官，是，这样的关系，大概……我会揍得更狠！至少，也要敲断你几根骨头！哼……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头也慢慢低垂了下来。
　　塔矢亮先是怔怔地听着，此时不由得急促地呼唤：“喂！你！不可以睡！听到没有？！快醒过来！……”
　　医护人员朝他们疾奔而来。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塔矢亮的回忆。
　　他以为是光折返回来，于是笑着说：“这么快？那位受伤的……”
　　下面的话，在他看清楚门口那人的面目时骤然而止，眼睛随即瞠大，剥了一半的橙子失手滚落地面：
　　“您……”

　　“怎么会这样！！”进藤光一边走，疾疾质问：“定向炸药居然安置在警 察医院的VIP通道边的栏杆上而无人发觉！开什么玩笑！”
　　和谷也是板着脸疾步而行。
　　“我看这次的事件不简单。”进藤光有些烦燥地耙了把头发，“警
　　察医院这方面的安保可能会有漏洞。但是！事先的排查是由谁负责的？！又有几人知晓塔矢的行程与路线？！这里面肯定有鬼！”
　　“你说的没错！”和谷点头赞同。
　　“安排追查的人一定要慎重考虑，不可靠不了解的人，全部要排除在外，”进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才想到要问：“对了，那位受伤的兄弟，情况怎么样？”
　　和谷的脚步一滞，伸手拉开急诊室的通道大门。
　　他没有回答进藤光的问题。
　　不过，也已经不需要了。

　　急诊室，手术的医生都已离开。
　　只剩下手术台，与雪白的床单下，所覆盖的一具躯体。
　　“？？！！”进藤光回头，以目光询问着和谷义高。
　　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沉痛。

　　光犹豫了一刻，终于忍不住上前，掀开了床单。
　　象被重锤击中一般，他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几步，直抵到墙边才站稳脚步。
　　被白色床单所掩盖的年轻警 员，正是他认定的接班人，最为骄傲的学生，西志。

　　“我觉得，你有必要来看看他。”和谷靠在门上，双手抱臂，“他也一定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进藤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他的脸色甚至比躺在那里的西志更苍白，“不，这不可能！怎么会……？！”
　　“炸药里安放的钢片，击穿了他的股动脉，等送到这里，已经失血过多，无可挽回了……”和谷不忍多说，停顿了好一会，才接了下去，“今天他换了班，却没有离开岗位……”
　　进藤光的泪水哗一下，冲出了眼眶。
　　如此精确的定向爆炸，只针对一个目标。
　　“可……为什么会是他……”进藤光痛苦地，捂着脸，蹲下身去。
　　“对方想要杀死的目标本来只是那一个，根据现场来看，西志不幸占了位。”
　　“这……不可能……他……”进藤光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中，痛苦地抓住，“他怎么可能没发觉！！！！！”
　　和谷将床单重新覆上那人的脸庞，“是的，光，他发现了。”
　　对上吃惊而抬起的悲伤的眸子，和谷直视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忍，“他的确是你最优秀的学生。正是因为他发现了，所以——”
　　进藤光猛地站起来，无法忍受地，跌跌撞撞地朝走廊另一端跑去。
　　和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于是叹了口气。
　　他倒是很想问问这个人，这个床单下覆着的年轻灵魂。
　　“西志，你是下意识地执行任务？或只是单纯地，为了谁？”
　　但他也同样得不到答案。

　　面对藤原佐为，塔矢亮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自在。
　　毕竟在对方的眼中，自己是导致他家庭不睦的罪魁原凶。
　　受人所托，第一时间前来探望的藤原佐为尽了自己的义务之后，也不想过久停留，以免露出破绽。
　　可敏锐的听觉，却使得他立即捕捉到走廊里那熟悉的脚步声，而受爆炸冲击尚未恢复的塔矢亮，却无法敏锐地感应。
　　于是微微一笑，藤原佐为先开了口，“亮君，有一个问题，佐为私下问你可好？”

　　光扶着墙壁，胡乱擦着眼泪，忍住情绪后，才再次朝病房走去。
　　奇怪的是，房外并没有SP的守护。
　　那里守着的，却是养父的亲信。
　　佐为来这里干什么？
　　再靠近几步，答案揭晓。
　　“亮君，作为光的养父，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诚实地回答我，好么？”是佐为的声音。
　　“是，佐为先生。”亮似乎很……拘谨？
　　“你知道光很爱你，即使我反对也无用，那么你呢？是否对他也怀有同样的感情？”
　　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等待着那个答案。
　　似乎过了很久，有人回答，“我很感激他……”

　　进藤光感觉像被人迎面掴了一掌，禁不住退了一步，再一步。
　　不！不不！
　　不是这样的！！
　　你爱我的！
　　不是吗？！
　　不……是吗？！
　　他想要这样拼命地大声反驳，但他却无力哪怕发出一声悲鸣。
　　那样照顾他，关心他，愿意与他一同开始，抱着他说会对他好……
　　那……不是爱吗？？
　　不是吗？
　　是他搞错了、误会了？
　　还是说，是他进藤光，从来就没弄明白过，什么是爱？
　　他不明白！
　　他怎么能明白？
　　明明地狱与天堂，可以离得那么近！
　　近到只差这一步！！
　　而这一步，他却踏入深渊。

　　走廊。
　　筱原见到对面走过的警员，“进藤？”
　　他有些意外，不是说，进藤光已经不再跟这个任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脸色这么难看？
　　进藤光对他的呼唤置若罔闻，看不见他也看不见其他人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
　　犹如一缕游魂。

　　身边的人拥着长官要往前走，他们的时间很紧张，不可能在这里长时间逗留。
　　而筱原却停下脚步。
　　他回头，想叫住进藤光一道进去。
　　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进藤光的肩膀，那人顿时瘫软下去。

　　“怎么会这样？！”
　　筱原一把捞住他瘫倒下去的身体，不由得大骇。
　　进藤光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已然昏厥过去。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身边已有官员迫不及待地催促，“长官，让医生来照顾进藤君，我们——”
　　难得固执的长官显然没听进去，他的手指似乎微微在发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凑近进藤的鼻翼。
　　没有呼吸！

　　“啪——”筱原将自己的外套猛地掷地，平放下进藤光的身体，而双手交错，笔直按向他的胸腔，“该死！你给我呼吸！——你要活活憋死自己吗？进藤光！”
　　严酷的训练，用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志去对抗人类生存的本能。这是即使昏迷也不会改变的屏气，直到将自己活活窒息而死！
　　除了特工出身的筱原，无人意识到当前事态的严重性。
　　“长官？！”几人开始不知所措。
　　立即有资深的SP了悟，将几名碍事的文官拖离现场。
　　“进藤光！！！”筱原重重地压下，企图唤醒地，不顾一切冲着他大叫：“你给我呼吸！！！听到没有？？！！”

　　然而，命令对于此刻的年轻人，毫无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能感受到身下的生命正逐渐将自己推往死亡的深渊。
　　“啊——’身边似有无数人惊呼，可筱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年轻的新晋长官，重重捏紧了昏迷的进藤光的下巴，而后——
　　压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分三十秒的较量。
　　与死神搏斗的筱原，额上冷汗已渗出一片。
　　脑部因暂时缺氧而变得昏沉。
　　但他不能松懈，放弃的念头哪怕闪现一次，一旁狞笑的死神就要将他怀里的人夺去！
　　进藤、进藤、进藤！
　　他心底不住地叫着他的名字。
　　直到附着的唇齿间，突然透上一股暖意！
　　他急急退开。
　　从那一刻起，一直屏到现在才吐出的气息，微弱地，推促着声带，发出声来。
　　“Aki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