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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小门小户地也不多讲些虚礼,刑家两房大大小小六口人团团围坐。桌上一只白斩鸡,一道五香猪肚,一碟糯米藕,一份煮干丝儿,配上请炒时蔬,再有热腾腾的一大碗鸭架熬的酸笋汤。众人热热闹闹的吃毕了饭,眼看天色渐暗,邢家夫妇也不虚留,让老周头雇了车妥妥当当地送二房姐儿几个家去。
      这边厢打发岫烟睡了觉,夫妻二人在灯下闲坐。邢忠取了京中来信在那里慢悠悠地瞧,冯氏摊了半床的零碎布料想挑个鞋面子。就听她在一旁一会唉声一会叹气地没个消停。
      邢忠皱着眉头问道:“这又是怎么了,成日家长吁短叹的。”
      冯氏嗔怪道:“这布料零零碎碎不成个样子,想粘个鞋面都不凑手。不是大小不合适,就是颜色太花哨。”说着一扭身子坐到邢忠身旁,拿眼睛觑着那信纸,奈何统共不识得三两的字,只得问道:“这大姑奶奶又有什么吩咐?”
      邢忠不惯听冯氏日日这些真真假假的抱怨,可叫冯氏身子这么一靠自己先软了,收了信纸道:“也没什大事,不过家中琐事白嘱咐罢了。”
      冯氏听了这话就不乐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自从大姑娘攀上了国公府的高枝儿,百年难送一回信儿。这会儿是和你闲话家常,你扯的这谎也要有人信才好。”
      说到这处邢忠也叹气:“大姑奶奶此番倒真说了件正经事,上回说是给德全找个先生的事儿她应下啦。”
      冯氏听了一阵冷笑:“哎呦呦,她还知道自个有这么个小兄弟啊。全哥儿今年都六岁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是给裁过一回衣料,还是做了一回鞋袜?连我这样的无知妇人都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识字不成了野孩子了?她一个国公夫人想不到给胞弟开蒙,还要你巴巴地赶着献计。”
      邢忠听得发烦就道:“好好的,你总攀扯这些?你一个嫂子总和两房的出了门的大姑子置的什么气啊?”
      要说这邢忠真是个鲁男子,世间多少姑嫂相争,不过是为了一时意气。他这一问恰像是在油锅里倒了一碗水,冯氏的怒气只有兹啦乱蹦的道理。
      冯氏推了她一把,身子一转赌气道:“野鸡窝里出凤凰,她是赫赫烈烈京城的国公夫人。我不过是穷酸秀才的闺女能进你们冯家就是祖辈里修行积德了,怎么还敢无故去攀扯人家。
      可自打我进了这门儿,从上到下老老小小我是操碎了心。她可把我当嫂子敬过一日?在家时就摆着国公夫人的谱,二叔走了,剩下一屋子小的抹眼泪花子,她倒好拍拍屁股走了人。赶着热孝里去给人做填房,我一个秀才的姑娘也断看不上这样的做派。
      谁家姑娘出了门不惦记娘家,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姑娘。家业家私她都把持着,咱们倒像是上门要饭的,偏等着她老人家从指头缝儿里露出的那么一星半点的,还要瞧着自家狗奴才的脸色。”
      邢忠知道这下子是没完没了了,索性把床上布料收了一收,蹬了鞋倒头就睡。冯氏气不过在他身后拧了一把,看刑大爷闭着眼睛只是不动也只能作罢了。
      邢忠阖着眼睛听冯氏在下面摔摔打打,踢踢踏踏的一阵子。一会儿又是进进出出,铜盆作响,水声乱荡,人又走到了床边。他越发把眼睛闭紧,不想不会儿一块热帕子扑面而来,上面那人胡乱的搓弄几下又走了。他心知这冯氏也是要洗漱睡下了,就觉得今晚无事过了一关。
      这样迷迷瞪瞪的有些半梦半醒,就觉得身后黏上来个暖烘烘香软软的身子。却是冯氏今日见了德全虎头虎脑的又勾起了她这生儿子的心肠。她自然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性,骨子里都有些好色的,只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自家看得紧,又没个贼胆罢了。在床榻上哪里禁得住一点半点的撩拨。
      两人都是二十六七岁,正是壮年又是老夫老妻,虽不蜜里调油却别有一番风月常情。
      冯氏原是庄上一个老秀才的女儿,说是秀才却是家人未借上一丝的力。全家吃糠咽菜的供着他一人读书,读到五十二岁中了个秀才。乡绅宴请,酒力之下只觉得自己是老骥伏枥,一碗油乎乎的梅菜酥肉下肚,晚间回家就通泄了几次,躺在床上再没起来。
      这冯氏是家中的小女儿,生的花容月貌,最要紧是一身皮子白嫩细腻,年轻时也着实有些资本。能嫁到刑家,虽是破落富贵家也是正经的主子奶奶,破船还有三千钉她也觉得如愿。
      此时月上柳梢,两人拉了帘栊做了一对儿戏水鸳鸯,冯氏娇言款语,气喘微微。刑大爷喘着粗气只管大动起来,哪里还记着旁的。
      冯氏瞧着时候,偏生到了紧要处轻轻推搡,扭手扭脚的不叫上面的人如愿。邢忠更是顾不得了,只觉得自家婆娘犹如鲶鱼一般,滑不留手,越发爱的不行。只能低声下气地赔情,直叫了数十声的好奶奶才如愿。
      一时事毕,邢忠倒头就想睡,冯氏如何依得。在他胸前恨拧了一把,口中嗔道:“你个没良心的,自己舒服了就不顾旁人死活。我这腰酸的厉害,你也不说给揉捏揉捏。”
      邢忠此时也好说话,伸手到被中给自家婆娘揉捏。只觉得触手汗津津的,更添了柔滑细腻。这冯氏就生养了岫烟一个孩子,不像是寻常开了怀的妇人,腰如水桶。此时还是曲线玲珑,邢忠渐渐的就有些心猿意马。一双手离了纤腰只管往上下摩挲,冯氏见火候正好就假意推诿。
      邢忠气息越发粗了,埋在冯氏脖间告饶:“好人儿,你这里勾起人的火来了怎么又不让人如意。”
      冯氏偏要抻着他,口中道:“烟姐儿都五岁了,也不知道如何,见天的和馋虫一般。你起来,咱们规规矩矩地说会话。“
      邢忠晕晕乎乎地真的坐起来,手里却不停,只管在衣内乱动上下揉捏。冯氏抓了他的手道:“这给德全请个先生也非难事,只是寻常先生总怕是学识不到家。有些功名的身段又高,最怕的是脾气桀骜古怪岂不是让全哥儿受了委屈?这是一重。
      再一重那些个先生多是寻个府邸诓骗钱财,家里孩子淘气也不大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拿钱了事,如何真能教导才学?”
      邢忠只盼着快些讲完说道:“也不尽然,我看乔夫子就是个好的。在那何家座馆,那何家几代单传又是大富之家。何家小郎精贵着呢,不也教的甚好。”
      冯氏道:“那乔夫子岂是寻常就能碰到的,人品学识自然都好。何家也是下了大力气才访到的。咱们哪里有这般运道,就是寻了好的也没有这样的财力能留下人家。”
      说到这里邢忠也犯了难了,他道:“这可如何是好?”
      冯氏笑道:“你且别急啊,我倒是有个法子。既让德全不费力气寻个好的读书去处。又让大姑奶奶和咱们多加亲近,多多帮衬。”
      邢忠急道:“有何法子,你倒是快些说啊?”
      冯氏这才笑道:“说起来这些名门望族哪一家不设家学啊?贾家威名赫赫,出了两位国公爷。这寻常的先生只怕进不得他家的大门,他家中族人子弟众多,亲戚也多。定是请了积年的老学究坐镇。咱家全哥儿是他们家的正经亲戚,岂是那些外四路的人比的上的,合该到贾家附学才是。”
      这邢忠还在沉吟,冯氏又开口道:“这京城路远山高,德全才六岁哪里放心他自己前去。也没有把兄姐撇在家中的道理。不如咱们一同去,也和大姑奶奶常来常往,有个照应不是?”
      刑忠挠头,他素来是只要日日有酒,有人伺候就心满意足。上京却是想都未想过,现在日子清闲,又何苦老远的奔波。因而兴致不高地道:“那京城有何好处?你和大姑奶奶又不太对付,这么远巴巴的跑去找罪受,何苦来得呢?”
      冯氏搂了他的脖子道:“都说京中遍地黄金,只怕随便扫扫就够咱们过半辈子的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二姐眼看就要找婆家了,找个小门小户地又怕是要和国公府攀亲的。想找个高门大户,咱们又没有这样的人脉眼线。大姑奶奶在京中出入的都是王公贵族,只怕连宫里的娘娘都认得。还怕说不到一门好亲?
      你再看那王善保家的,在家中时不过是个得了主人意儿的奴才,见了我还要喊一声大奶奶,给她露个笑脸她就像哈巴狗一样,险些把尾巴摇断了。
      现在呢,哪回回来不是穿金戴银的,坐的是华盖车,又有丫鬟婆子伺候着,竟是比我这正经的大奶奶还有体面。她也不撒泡尿照一照,她那个样子可也配?
      咱们这名正言顺的亲兄弟,国公爷的正经大舅子看一个奴才秧子的脸色,你就很有脸面的吗?“
      这一席话软硬兼施说的邢忠额头上直冒虚汗,又兼冯氏在被中使了些手段,邢忠又又添了色令智昏的毛病,就含含糊糊地应下了,只说从长计议。
      冯氏这里才心满意足,才称了邢忠的愿,和他又闹了一回才算罢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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