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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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那房掌柜是喜做了新郎，辛氏自是拿出百般柔情笼络他，他也是久旷之人，夜间难免用了功些，渐渐被那新妇收拢的气势一日低似一日。
这辛氏自来迎来送往，也是有些手段，最是面甜心苦。人前笑盈盈地第二日就洗手做了羹汤，又抱了囡囡左邻右舍的拜会一番，端的是慈母一样。房家几个小子倒是一日日沉默了下来，那二郎更是住到了学徒的中药铺子，闲时买了吃食在巷口专等了弟弟抱囡囡过来，等闲不踏进家门半步。
房小郎也见过了那辛氏一家的弟兄，只觉得不是好相与的人家，又怕那新妇背后磋磨囡囡，更是一步不敢离家。平日里多是手拿了书卷，带小妹出门嬉耍，好在是夏日草长莺飞，山中多是好去处。
剩下房大郎在家中左右为难，一家子也不过是房掌柜夫妻真的和乐罢了。
这一日天朗气清，岫烟和疏影侧耳一听那房家静悄悄的。就相携道山中去找那兄妹二人。果然见人在山溪旁边，那房小郎却和一锦衣小公子在一处。定睛看来正是那何昌龄是也。
原来自那一日清溪畔前与众人偶遇，又见了天地景致，纵是家母看的严谨却哪里还在家耐得住。他也正是懵懂之年，这渐渐觉出些趣味，直如那雏鸟入林。一来二去和房小郎倒是相熟起来，两人虽一个是绫罗绮缎堆出的富贵公子，一个是布衣粗茶养就的小户儿郎。可喜那娇贵的不是因势取人之辈，那贫寒的也不是阿谀奉承之人，倒是谈天说地互开了眼界。
远远的还是那囡囡先见了两人，她正拿着片大荷叶接上面的露珠，这会见了两人就迈开小腿哒哒地跑了过去。岫烟握着她的小手，见小丫头这几日都晒黑了好不心疼。
疏影先一步对房小郎开口道：“你这躲到什么时候好？等过了这几日不是阴雨就要刮了秋风的，还要囡囡和你在外面受冻不是？”
那何家公子却先答道：“乔妹妹别急，房小郎也是无奈。可叹这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竟真真是口蜜腹剑。”
岫烟见那房小郎脸上盖着荷叶不动，就悄声在囡囡耳边说了一句，果然那小丫头上前掀起叶子。口中道：“太阳晒懒虫了。”她这奶声奶气地却是极用力，把自家哥哥震了起来，房小郎拍了她屁股“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众人笑了一通又在一处正正经经地说话。房小郎叹道：“这几日那人撺掇的我爹要辇了我去做工。前几日还想着不过是东拼西凑的看书不是办法，想着正经找个私塾。现在只怕……”
几个少年皆是一筹莫展，那何家小郎虽是富贵，却是手中没有银钱也无门路。
岫烟也道：“说来你忧心的不过是这两件，囡囡还好说。等闲我和疏影都能帮你带得，只是这读书一事却难。我那二姑夫大家都是相熟的，他最是热心老成，也能帮上些忙。”
众人都知这说的是石秀才，房小郎摇头道：“这一二年里没少叨扰，不仅为我解惑，书册也多有相助。只是他也日日要进官学，我真出去做了学徒也鲜少有时间能读书了。”
疏影却质疑道：“你们说来说去，怎么就想不到我身上。放着我爹这个现成的师傅不找，左右胡乱猜想。若你家真能横下苦心，我帮你去说。实在为难就白日去学徒，晚间来我家读书，不过却实是辛苦。”
房小郎却未敢肖想过能请教那乔夫子，这会听了正是意外之喜。忙道：“我不怕吃苦，只是只怕家中不愿助我。”
疏影自来是疏朗的性子，正是觉此时是江湖救急之时，如何把那银钱放在身上，只差学那江湖义士来个歃血为盟了。
果然那乔夫子为人却是和疏影一般，先将那房小郎一番考校，见其真有决议便收了这个学生。又在相熟的书坊给找了份打杂的活计，也算是做工读书两不相误了。可叹那房掌柜却一概不知，倒是房家两位哥哥特上门送了表里，虽不贵重，却只为聊表心意，这是后话。
几人说说笑笑散去，那何小公子却是一路行一路想。他也是有些痴处，自小便是众人百般疼惜，千般呵护长成。哪里见过什么疾苦，这会儿看那房小郎只觉得着实不易。奈何自己又无能相助，怪道常听那乔夫子说，天地渺渺、生如逆旅之语。这小小玄墓山之间原来有这样多的悲喜，可见那寥廓世间自有无限故事。
又想到乔家妹妹自来是如此光风霁月，竟是自己男子也无的坦荡襟怀，和寻常家中常来往的闺秀都是不同，别有一股清新之气，快哉之风。
小书童洗砚在一旁见他一时蹙眉，一时颔首，嘴上叽叽咕咕不停就知他又犯了痴处，也不理会。都知自家哥儿心地又好，心肠又软，多愁善感之风正经的小姐都不如，他这小小书童也唯有叹气而已。
一时到了家中，才过了二门就有丫鬟抢着去正房通报，一时真如凤凰降临了一般。这般簇簇拥拥地进了院子，马氏身边的妈妈亲自打了帘栊，堆了满脸的笑道：“哥儿回来啦，太太和表小姐等了好一会儿了。”
昌龄一听就笑道：“原来表姐来了。”
里面人却听的一清二楚，早有人奉承道：“哎呦呦，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咱们昌哥儿眼见的和舅家亲香。”
说话之间何昌龄进了屋子，先规规矩矩地见了礼，就忙上前问道：“舅妈怎么没来？”
那表小姐正是马氏的内侄女，名唤姝姐儿。这会儿正是及笄之年，都说外甥肖舅，两个表姐弟一双眼睛生的极像，透若琉璃极为传神，这会却有些羞怯抿着嘴还漏了笑意出来。
倒是马氏在一旁道：“你表姐的姥姥身上不大爽利，你舅妈脱不开身，就送了姝姐儿到这松散松散。”
昌龄自幼就受表姐看顾，这会哪有不欢喜的道理，忙道：“表姐还住在雁归楼，那临着水，这会芙蕖开的正盛，咱们离得也近。”
那姝姐儿也笑道：“我也想着住那一处，檐角挂了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最是有趣。不过我可不止是来玩儿的，我这里费心做了一双鞋袜，等着敬祝某人的生辰。”
何昌龄知道这是说过几日便是自己生日，在一旁笑滚到马氏怀中，求道：“我这几日也认识了几个好友，我也要自己请帖设宴。”
那马氏自得了这个儿子，真是看得如眼珠一般。却也知道男孩子总归要多见识历练，却终究是放心不下。她却不是一般妇人，知道这堵不如疏的道理，倒也想看看那玩伴的品格。再者都是十岁上下孩童，男女之防还算无碍。在等两年只怕就不如这般自在了。
她却不先答应，揽了儿子在怀中道：“你生日那日是不成的，家里宴请都是亲朋故旧，你那几个小友只怕要颇不自在。”
何小公子忙道：“那就提前一日，就当是暖寿了。保准黄昏前就散，也不用请酒请戏的，我们只在园子里赏赏景、联联句。”
那马氏还踌躇道：“你总要说出个人头名号来，这内院之中岂是谁都能进出的？”
何昌龄道：“第一个就是乔家妹妹，我师傅的女儿，您也知道的最是直率有趣。再就是房家小郎，不委顿与泥潭，坚韧重义。再有刑家妹妹，天性恪淳，温婉良善。只怕也要给那刑家小郎写一张的好，虽是鲁直了些，也有可取之处。”
马氏捂着帕子笑道：“哎呦呦，我们昌哥儿真是大了，竟是也有识人之能了。”
那何家公子一劲儿地给姝姐儿使眼色，只求表姐相助。姝姐儿心内好笑，也道：“昌哥儿最是眼明心亮，想来是不错的。”
“表姐都赞我了，娘你就应下吧。”
马氏这才吐了口道：“好好好，我就应下，不过一应事务我是不管的。你请客自然你自己招待。”
何昌龄这会哪顾得许多，拍了胸脯应下。他却也是灵透至极，背后只去磨表姐帮忙。姝姐儿见他说的百般可怜，又“好姐姐”的叫了百声，少不得应下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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