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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岫烟昨夜无意撞见机密之事,又兼夜里狂风骤雨竟觉得倦意难当。等清早睁眼不觉天光大亮,却是被阵阵喧哗之声吵醒。你倒是何人吵吵嚷嚷,不是冯氏却还有哪个?

      原来昨夜雨大风急,冯氏素来体寒不耐凉意。就讲冰凉的脚往邢忠被子里放,搁在往日邢忠总要嘟囔两句,偏偏这会儿像个缩了膀子的鹌鹑,乖乖地在那悄无声息的一动不动。冯氏有些纳闷,睡意来了也不多做理会。

      睡了一会又总觉着不踏实,躺在那里半晌旁边的人还是悄无声息。邢忠此人心宽体胖,平日倒头就睡,没一会就鼾声如雷。今日这静悄悄的实属罕见,冯氏也留了个心眼假意装睡,实则侧耳听着。只听那边邢忠烙饼似的在床上左翻一下,右翻一下,自己稍一动,那边又没了声响。冯氏心内有了计较,觉得自己男人定是有事儿瞒着自己。就他那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的性子,要不是着意隐瞒早就憋不住抖搂出来了。

      夫妻之间一猜忌难免就往些风流韵事上想,冯氏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翻腾邢忠的衣服。定要找找有没有女人留下的鸳鸯信物,再者是些胭脂印子,头发指甲的也行。这一翻找不要紧,真叫她摸出来一封信。冯氏心内就骂,哪家的小狐狸精还学着人家戏文里面鸿雁传书了。

      她这气鼓鼓地打开一看,倒是五个字认得两个,模模糊糊地看着又不像是酸文假醋的调情。“进京”两个字倒是清楚识得,她几步上前揪起床上熟睡的邢忠的耳朵,把那信一把甩在他脸上,质问道:“你给我说说这信是怎么一回事?”

      邢忠睡得迷迷糊糊被拽起来就有些气恼,这时看那信又恼羞成怒,三分气变了五分。想想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冯氏偏闹着上京。昨日自己接了信正不知如何开口,要不是没得准信冯氏闹得人尽皆知的,这会子何苦这般烦恼。
      这将此番的责任都推到冯氏身上,不禁越想越有理,五分气一壮胆就鼓了个十成十。他翻身起来,就冲着冯氏道:“大清早的吵嚷什么,大姑奶奶那边给了回信,上京的事你休要再提了。还嫌不够丢人是如何?”撂下话他也不多留,胡乱穿上衣服,摸了几个钱在身上就径直出门去了。

      留下冯氏一人在家里哭天抹泪,捶胸顿足。岫烟这里在地上捡起那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遭,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敢念给冯氏知晓。冯氏一个人哭累了,再者邢忠不在这哭也无人看。就一个人和衣倒在床上谁也不理,岫烟见家中有事也不好丢开不管,再者怕静逸师太那里再有些不便,就几日都不曾往寺里去了。

      冯氏初几日还是因为之前夸下海口,而今事未成,实在是羞于见人,有人上门只推说是病了。渐渐左邻右舍也都知晓,心里大体也有了计较。料她此时不愿见人,也就不上门来叨扰。这其中自是有人讥讽几句,说些草窝里没得飞出凤凰的话,大家一般的守着清贫心内称愿。也有那心地良善的,说些大家都不容易之语就一笔带了过去。

      邢忠自那日甩了脸子走出去,竟是两三日都不归家。冯氏这里本就是郁气难抑,又添了些生气着恼竟是真病倒在床上了。

      周婆子眼看无法,就让自家老头子去各处寻找。渐渐常去的茶馆、酒楼都道未见。就悄悄往那赌坊、花街柳巷里面寻,只是瞒着冯氏一人。一家人各处寻了三四天也没见着踪影。

      还是百花巷那边着人送了信儿过来,原来这邢忠出门没带着几个钱,初时和冯氏赌气原想着去些烟花之地奈何银子不凑手。又不愿意低头回家,只能到二房寻那姐弟几个,叨扰了一间客房。住了几日一来回家就觉得难免男子汉气短,二来在百花巷里一应有人伺候又无人在耳边念叨只觉得神仙一般的日子。

      刑二姐见邢忠住了数日也无人来寻,忠大爷只说是近日在这城内几个好友有事相商,就不回那蟠香寺了。她心内纳罕,就和家中婆子念叨了几句。那些婆子媳妇原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看这情形如何不知呢?

      就和那二姐道:“只怕是忠大爷和大奶奶绊了口角,这才躲到咱们这一房来的。”

      刑二姐一听就慌了神,忙道:“那嫂嫂不知在家急的什么样子呢?这留了大哥哥得罪了大嫂子,不留下又怕更找寻不见人。”

      有人出了主意道:“这有何难?谁家夫妻不拌几句嘴?二小姐使人往功德巷那边送个信就是了。只怕没几日大爷自己就耐不住回去了。到时候姑娘再提着去那边看看,给他个台阶顺势就回家转了。”

      刑二姐依言送了口信去,这边厢邢忠果然有些呆不住了。这晚间一个人冷炕冷灶的,又想起冯氏的好处来。看见邢德全每天淘气,也想起自家女儿的乖巧伶俐就有些愁容不展。

      刑二姐见了心内叹道这上了年纪之人果然料事不错。就张罗着姐弟几人要去看看嫂嫂并侄女岫烟。邢忠心内巴不得这一声,嘴上还要假意推脱几句。

      邢三姐在一旁“扑哧”一下就笑了,倒是把邢忠笑了个大红脸。刑二姐忙推了她一把道:“这一会儿又笑了,这几日天天冷着一张脸哪里有个女孩子的模样?”

      邢德全在一边“咔吧”“咔吧”地嚼榛果,笑道:“那还用问,三姐是上不了京城自己偷着哭鼻子。那天还看她拿后院那颗柳树撒气,说什么好好的树长的地方不对,实在碍眼。”

      一句话说的三姐柳眉倒竖,冷哼一声对德全道:“那榛果硬小心再硌掉了门牙,成了个豁牙子说话漏风。”

      原来这邢德全正是换牙的时候,他偏觉得掉了门牙不威风。哪里经得住三姐这样奚落,奈何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得,他一张小脸气的发红。

      刑二姐忙先劝慰小弟,对邢三姐道:“他是小的,你就不能让着些?一个女孩家学的这样牙尖嘴利的如何是好?”

      又转头对刑德全道:“你也是,才多大年纪就气性就这样的大。好不好的就气的红头涨脸的。”

      邢忠是隔了房的大哥,奈何年纪太大一帮小孩吵嘴,反而插不上话。要是邢德全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他还能摆出长兄的威严,偏偏他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那邢三姐又是个女孩子更是说不得。他这一会才趁空说上一句:“大的也有些太抓尖儿,小的也是太淘气。”说着抱起邢德全道:“咱们让你嫂子给你做冰糖肘子吃。”

      一行人回了功德巷,呼呼啦啦地凑到冯氏床前。那个说“嫂子我想你了”,那个说“嫂子近日清减了不少”,邢德全又闹嚷嚷地叫着要吃冰糖肘子“嫂子做的肘子最香,谁也做不出您那个味。”倒是把冯氏说的心里热辣辣的,止不住哭了起来。

      邢忠在屋里远远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岫烟就在后面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又笑嘻嘻地上前拽了刑二姐的手道:“二姑姑去我屋里坐坐。”

      一帮孩子都走了,屋里就剩下老夫老妻。邢忠看冯氏抽泣不止,伸手拽了枕头底下的汗巾子给冯氏。冯氏甩手接了,瞪了他一样又呜呜地哭了起来。那边邢忠见她哭的形容可怜,别有一番让人怜爱的模样。再抬眼飞瞪了自己那一眼,眼睛红红的,眼波流转,似嗔似怨叫人心都麻酥了。

      冯氏止了哭泣,对邢忠道:“这几日真真是急死我了,也不知人在哪里,吃食可有着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教我们娘俩怎么活。”

      邢忠原想着冯氏若是再责问,自己就虚应几句就完了。没想她一开口竟是这样的细雨关切,心里觉得像是久旱遇见那细细春雨了,真是没有一处不予贴的。房内无人,他一把把冯氏搂在怀中,冯氏也不挣扎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道:“你这一走我就是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了,以后你再置气我走就是了。没得让我这样活像心肺都被掏空了一般。”

      邢忠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气势,只是抱着娇妻道:“以后好好的就是了。”

      这夫妻小别重逢又是冰雪消融,自有一番甜言蜜语,山盟海誓。这冯氏日后偏又找出几件小事小闹几场。邢忠不好一一计较,渐渐气势又弱了下来,慢慢叫冯氏又降幅住了,且是后话。

      这眼看着到了黄昏,两方人一起吃了饭。饭后别人不待如何,邢德全就眼珠子乱转跑了出去。别人叫都不回头,自有他小儿的一番计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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