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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心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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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正是正午,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魏研问去不去电玩城,见他们都同意,便领着他们走进了附近的一家电玩城,看门头像是有了些年头,进去之后才发现内部空间挺大,几乎占据了这个小商场的整整第三层,装修和各种设施看上去也崭新又齐全,正赶上春节假期,里面挤满了人,刚进去就感觉热气腾腾。
魏研牵着弟弟妹妹往里走,顺便也把季鸣沙揽在左侧,护着他的胳膊。
到了柜台,收银小哥抬头见是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直接甩给他三张充值卡,见魏研递给他两袋开封菜,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哟,来玩儿还带吃的,这怎么好意思?”说是这么说,手却丝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再攥着魏研的手狠狠揩了一把油,语气分外不正经:“游戏费的话,研研你肉偿就行。”
“刚吃剩的。”魏研淡定地抽回手,再从桌上抽一张卡,转身一人一张分了,收银小哥这才见到他身后的季鸣沙,站起身走出柜台,在他们身前站定,眯着眼睛直勾勾看了几眼,却又不像是被惊艳到了的样子。
愣是季鸣沙被人看惯了,也被他这个眼神看的浑身发毛,明明是一张挺清秀的脸,偏偏长了一双不和谐的吊梢狐狸眼,看人的眼神像楔在肉里,在加上之前轻浮的举动让人看着都不爽,于是回敬过去的眼神也就不大友好了。
魏研真没料到会是这种尴尬的局面,只能硬着头皮cha进去,对他们道:“你们先去玩儿吧,我待会儿去找你们。”
狐狸眼转身吩咐一个工作人员:“抓娃娃机爪钩调紧些,让小美女玩得尽兴。”
魏晓珂咧开小嘴,甜甜说了声“谢谢”,就扯着魏晓珏跑开了,季鸣沙却没挪步,嘴里对魏研说着“我等你一起”,眼神却还是牢牢盯住那双狐狸眼。
“冯晋,研研的朋友。”狐狸眼自我介绍,见季鸣沙不回应,也不觉得尴尬,就又笑眯眯问魏研:“研研,介绍下?”
问的魏研也是一愣,说朋友吧不大合适,可也总不能说是自家的一个房客,只能打着哈哈:“最近刚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叫季鸣沙,今天一起出来逛逛。”
冯晋看着季鸣沙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的脸色,弯起了眼睛,笑的分外和善:“小弟弟,第一次来我这里玩儿,不要拘束,小珏和小珂也常来。”再一指不远处的两台游戏机,“刚来的进口格斗游戏机,只有刷卡能玩,你先去试试手?”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揽着魏研的肩膀往后面休息室走。
魏研艰难地转过脖颈:“你先玩儿着,我待会儿就出来。”
刚进门,魏研就被按在了椅子里,冯晋左腿曲起压着他的腿,抱胸站在他面前,挑着眉毛,也不低头,就这么用眼角斜着他。
魏研数次试图起身未果,狠狠一掐他的大腿:“阴阳怪气做什么?让我起来。”
“带着块小鲜肉来给我看,”冯晋左腿更使力压上去,捏一把魏研的脸颊,“你这个选择性基佬今儿是要出柜?”
魏研先是诧异,再是气恼,他狠推一把冯晋的胸膛,没推动,触手硬硬的都是肌肉,看来这厮最近又去健身房调戏健身教练了。
“你丫妄想症吧?”魏研干脆不挣扎了,没好气地说:“那孩子还小,我又不是恋童癖,再说,我怎么就是选择性基佬了?难道因为选择性拒绝你?”
冯晋被他噎了一下,委屈得狐狸眼都垂下去了:“咱能别老提我14岁那年跟你‘表白’的傻逼往事不?我那时正处在性向迷茫的特殊人生阶段,行为有些失常而已。你说你自称是gay,可活了快20年只能对着孟见川那张脸才弯的起来,可不是选择性基佬么?”
魏研好气又好笑:“那不是没遇见合适的么?”一想起孟见川的脸,才闹明白冯晋为何反应这么大,只能努力解释,试图证实自己的清白,“我认识他拢共才不到十天,见面不过几次,再说,我也没禽兽到因为他长得像孟见川就对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出手。”
“那可不一定,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猥琐阴暗的you齿情结,直男爱萝莉,基佬控正太,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冯晋字正腔圆义正言辞。
魏研一巴掌打偏他:“正经点。待会儿出去别再发癫,人家孩子还小,你这些龌龊心思好好收起来。”
冯晋状似老实地点点头,却暗暗腹诽:你把他当做孩子,他自己可未必想在你面前做个孩子。正值青春期的少年,长得又顶好看,难得的春节假期不去找小美妞玩儿,跟着个男人转来转去,大大的有问题。
在俩人“友好”交谈的时间里,魏晓珂怀里已经抱了三四个毛绒玩偶了,见魏研走过来,立马一把塞进他手里,卷起袖子,目光炯炯地盯住橱窗里面:“哥哥,等我抓个起司猫出来给你。”
魏研看过去,唯一一只能看见的起司猫缩在最边边的角落里,周围压着至少五六只其他各式玩偶,只能试图阻拦:“这只灰太狼也挺可爱的,要不这个给我?”
“不行,”魏晓珂很执着,“这里面只有这个是哥哥喜欢的。”
魏研看一眼橱窗里面的各种娃娃,Hello Kitty、米奇米妮、灰太狼、喜羊羊以及各种说不出名字的羊羊,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的确还真喜欢不来,难得魏晓珂还记得之前一起吃开封菜时自己很喜欢起司猫的小玩具。
正说着,就见机器出口处又掉出来一只,魏晓珂捡起来,看都不看一眼就塞给魏研,旁边围了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一个个眼神艳羡、蠢蠢欲动。
“小珂,再多就抱不下了。”魏研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魏晓珂听了,歪头想了片刻,一把夺过来,递给身边的几个小姑娘:“喏,送给你们了。”颇有大姐头的气势。见冯晋也来了,一边继续操控手柄,一边埋怨道:“冯哥哥,里面起司猫太少了,我哥哥只喜欢这个。”
冯晋笑嘻嘻连声说马上就买,下次来肯定多多的起司猫。
魏晓珂甜甜道了声“谢谢”,过一会儿又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魏晓珏那个蠢小子喜欢小乔巴,你可记得千万不要买这个。”傲娇别扭得可爱。
魏研看她玩的专注,就转身去找另外两只了。
魏晓珏正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玩赛车,季鸣沙也在不远处,却没在玩儿,游戏卡夹在手指间,另外一只手抄在裤兜里,眼神往四周扫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魏研走过去问他:“怎么站着不动?没好玩儿的?”
季鸣沙见他来了,脸上表情舒展开了一些,淡淡道:“刚玩累了,休息会儿,正准备玩这个。”说着,随手一指身边的一台机器。
魏研瞥了一眼——拳击机,他指了指季鸣沙的手,疑惑道:“胳膊还没好吧,这个不大合适。”
“右手不碍事。”刚才没看清楚就随意一指,事到如今,也只能梗着脖子硬抗,季鸣沙刷了卡,就准备随意敷衍着打一拳。
刚戴上拳套,就听见冯晋不正经的嬉笑声传来:“研研你在这儿啊,你看你刚在掐的,我裤子都有褶了。”
季鸣沙回头一看,冯晋没骨头一样赖在魏研身上,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挑衅,再往下看三分,裤子上果真皱了一小块,就在靠近大腿根的敏感部位。
魏研死命推开他蹭在肩膀上的脑袋,却推不开沉甸甸的身子,这厮最近勤练肌肉,压在身上沉的像秤砣。再喘口气嘱咐季鸣沙:“别太用劲,小心伤——”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是季鸣沙狠狠一拳砸了上去,又是“叮”的一声,音箱里的机器女声相当甜美:“恭喜您,新纪录产生,让我们为新的大力士欢呼!”接着再传来一阵哇啦哇啦的欢呼声。
魏研还在愣神,就见季鸣沙扔下拳套,右手捂着左臂,于是赶紧凑上去,见他眉头皱着,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薄薄一层汗,估计是刚才右臂太过用力,拉扯到了左臂的伤口。
偏偏冯晋嘴上还不消停:“艾玛,手冢国光经典pose哟。”
魏研没理他,揽着季鸣沙往刚才的休息室走,经过冯晋身边时,状若不经意地一脚踩他脚面上,给他一个“消停点”的嘴型。
冯晋笑眯眯在嘴唇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做认罪状小步跟上,最后回头看了眼刚被破纪录的拳击机,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走两步,又猛地刹住脚,一拍脑门:这爆发力,要是家暴了还了得!可怜我家研研从小就弱鸡,不行,等会儿就帮研研办□□身卡。
冯晋暗搓搓进到休息室的时候,魏研已经按着季鸣沙坐下,并帮他脱下羽绒服和羊绒衫,左臂绷带处隐隐有红色的血迹,看来刚才真是拉伤了。
魏研皱眉看着,听见关门声,头也没抬就问:“阿晋,有酒精或者碘酒吗?”
冯晋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从壁橱里摸出一瓶红星二锅头,搁在魏研手边的桌子上,搓搓手:“酒精浓度百分之五十六,能消毒了。”
“少贫,喏,药店买去。”魏研甩给他两张大钞,“再买点绷带棉签,消炎药也带上。”
冯晋接过钱乖乖出去了。季鸣沙端端正正坐着,任魏研捧着左臂来来回回地看,俊秀的眉眼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着。
魏研看了一会儿,确定伤口没有继续渗血才托着胳膊轻轻放到桌面上,转身从小冰柜里取出一盒红枣酸奶,插上吸管递给季鸣沙:“先补补血吧,待会儿阿晋药买回来了再包扎一下。”
季鸣沙接过喝了两口,眉头又紧了一些,带点不高兴地语气道:“那人说话真欠揍。”
“他就是嘴贱了点,人还是很靠谱的。”魏研嘴上附和一句,心里却暗道:要论毒舌气人的功力,你这小子实力跟他不相上下,只是今天不知何故没有正常发挥,大概是技能点全加在了手臂上无暇分给嘴皮子的缘故。
季鸣沙听了,更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眼神?长得不正经,说话不正经,举止更不正经,靠谱个屁。”
魏研看着他嫌弃鄙视到不行的表情,只觉得新鲜又有趣,季鸣沙平时嘴皮子利索归利索,但那大部分都是智商压制和心理战术,总也能维持着一副知书达理宠辱不惊的贵公子风度,如今这副小孩子闹别扭似的的鲜活样子倒还真没见过。只能好笑地问道“阿晋他怎么惹你了?”
怎么惹的?季鸣沙听他这么问,自己也愣了。不过是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让人不爽到极点,他明目张胆吃魏研豆腐的那副贱样让人看了腻歪又生气,他话里话外将自己与魏晓珏魏晓珂俩毛孩子归为一辈,他好哥们样的揽着魏研处处显摆俩人的亲密,甚至大腿根那块裤子的褶皱都让人看的牙直痒痒。
这任何一条当然都不能说,季鸣沙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就有些明了了,这哪里是冯晋的罪状?一条条都是他季鸣沙自己不大正常的小心思。
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季鸣沙却一点没有惊慌或者迷茫。他很快恢复了淡定,并冷静而细致地开始分析。自己对魏研无疑是有些不一样的好感的,原因不外乎两条:一是来自之前季青云和孟见川的同xing爱情的某些暗示,虽然自己从未试图辨明自己的性向,但父辈的选择肯定或多或少会让自己的潜意识产生某些好奇和探究;二是与魏研的相处的确是温暖又舒服的,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排斥这种相处,更亲密一点又何妨呢?
短短几十秒,季鸣沙就理清自己的心绪。在其他同龄或者更大的孩子,要经过震惊、慌乱、纠结、迷茫等一种或几种心境变化的情况下,他已经异常果断而又冷静地接受了自己可能的性向,并迅速做出了一个假设:跟魏研试试如何?
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面前的魏研,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年轻男人,身材适中,长得也中规中矩,但细看下,白皙的皮肤和平和的五官还是能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性格很好,虽然温和细致却不会无趣呆板,跟自己交谈起来节奏一致话题统一,当真是舒服的不能再舒服。
这个假设倘若成真,自己也是能愉快接受的。季鸣沙最后做出结论,一锤定音。至于如何实现,他倒是不急。这是每一个天之骄子特有的近乎矜持的自信:长得好,家世好,头脑好,性格好,无论想要什么,大抵都能得到,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