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枸骨

3、别离久

　　西部牧民强悍，半年来频繁流窜抢劫，搞得军民俱疲。西军便设计打算围剿一番，副将杨子朗带队诱敌。一战大胜，只是杨子朗身中毒箭，不治而亡。
　　消息传到雍和斋，朝歌惊得打翻了茶盏，略一定神，便风风火火冲进了御书房。镇国公正无声的抹着眼泪，杨子期跪在他膝前，抽泣不已。朝歌直愣愣当庭跪下，字字落地有声：“父皇，国失大将，朝歌无心婚嫁，但求三年不嫁。”众人皆是一惊，杨子期低声呼道：“公主！”
　　朝歌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哥哥的仇不难道不报么，男子本当横刀立马戍国卫民，朝歌也不嫁只知琴棋书画的文雅公子！”说罢对着明黄的桌椅又是深深一拜：“求父皇赐子期功名，入军征战，为兄报仇！”
　　镇国公连呼不可，皇上的眉也紧紧锁在一起。杨子期看着跪伏在地的朝歌，脸色灰白：杨家战功赫赫，不能再多一个将军，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是知道的。
　　两月后，最终杨子期奉旨入西军。

　　临行前一天，杨子期入宫辞行。到达雍和斋时，琴声袅袅，正是他献的乐谱。
　　杨子期在寒风中站了许久，直到乐声停歇，才掀帘入内。朝歌仍端坐琴前，一手抚额，偏着头看着他，嘴角微翘：“怎么站了这么久？我弹错了么？”杨子期也不行礼，摇了摇头，说：“公主深通乐理，弹得很好。”朝歌眼中的笑意突然荡漾开来：“深通乐理的人明明是你，你不该去从军的，可惜了。”
　　她起身走到杨子期面前，带动满室的暗香涌动，杨子期不自觉退后两步。朝歌噙着笑道：“你这么怕我，是怨恨我么？我不该罔顾你的意愿，逼你建功立业。可是你该知道我的母亲是赫哲族的公主，我的族人怎么会接受公子这样孱弱的人。”
　　杨子期只是苦笑，朝歌牵着他的手，斜倚在他肩头，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安排了人保护你。你一定会功成名就的。”
　　杨子期缓缓把手放在她腰上，用脸颊摩擦她的秀发，声音疲累：“朝歌，你心里有我么？”
　　怀中的人身体一僵，半晌才道：“你将是我的夫君。我们会一生相伴。”

　　春雨秋风夏暑冬寒。朝歌在深宫中愈加亭亭玉立，边疆的杨子期亦名声渐起。
　　第三年的十月，西军传来急报：主将暴亡，杨子期私带精兵出营，多日未还,有通敌之嫌,营中军心不稳,恐有哗变。皇上大怒，镇国公老泪纵横的脸抽了几抽，恨恨的喊了声公主啊公主，便晕厥在地。
　　镇国公府被重兵把守，不得进出。镇国公年事已高，一番惊怒交加，竟中风不起，月余便撒手人寰。灵堂刚起，八百里加急再至。杨子期奇兵险用，直插敌营，俘虏了牧族首领，牧族送上合约。此战，大胜。
　　杨子期应诏回京之日，朝歌出城相迎。
　　她骑的马名碧云霞，奔跑时本就有霞云掠空之美，加之她一身水绿色烟胧纱，疾行之中宛如碧波荡漾，益发美不胜收。她直冲到杨子期的仪仗前才提缰勒马，骏马急嘶，蹄声凌乱。她勉力稳住身子，一把撩开面纱，对着杨子期粲然一笑。
　　杨子期看了她片刻，翻身下马，单膝下跪：“见过公主。”
　　朝歌璀璨的眼睛顿时失去光泽，盯着他的冷峻的盔甲看了许久，重新将面纱覆上，威仪十足地开口：“诸位将士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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