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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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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连续做戏十来天,便听说贤妃被圣上下旨申斥,斥其昏聩不堪,心思实在恶毒,不堪为皇长子之母,罚其禁足半年。
第二天便听说望云殿死了个年纪轻轻的小宫女,死在井里,情状实在骇人,小产的慧贵嫔更是吓了一跳,求着皇后赶忙迁宫,她身为贵嫔,去了一处荣禧宫,而顺嫔则是去了离赵昭仪更近的晴水院,虽只是个小小院子,但历来是皇帝宠妃居所,里头布置得无比精细,风景又好,是妃嫔们眼里的第一风水宝地,除了皇后的元宁宫,再没有第二处再比得的。
贤妃禁足不久,孝和帝便来了晴水院,堂堂帝王笑着进来:“不知爱卿可否让朕来蹭一顿饭?”
顺嫔自是不知缘由,忙上前请安,“嫔妾参见皇上,皇上来看望嫔妾,嫔妾十分高兴,别说是一顿了,皇上只要喜欢,天天来嫔妾都望着。”
孝和帝听的舒坦,顺嫔生来一副绝色,又识得眼色会做小伏低说好话儿,对他情深似海,他免不得对她多疼宠几分。
“听贤妃说道,爱卿有一道饭前点心,日日都要食用,不知朕可有口福与爱卿共享?”
顺嫔心说原是贤妃告了一状,笑嘻嘻地答道:“皇上不知,那便是嫔妾的养颜秘方,一道猪皮冻罢了,太医也说吃了可保养,嫔妾无聊之时做了好几个花样出来,有果子的,有花的,有一次如梦传错了话,御膳房竟做了个未足月的小孩儿模样,吓得嫔妾几天不敢吃饭,还罚了如梦半个月月例呢。”
孝和帝微微颔首,“听来倒是有趣。”
初娘心知他不信,招招手让如梦端了上来,“皇上今日来得可巧儿,这是兰花儿的,您瞧瞧。”
孝和帝垂眸一看,果真是一朵晶莹剔透的兰花儿,甚至还带着些馥郁香气,这才放下心中疑思,只夸道,“御膳房倒是一双巧手。”
初娘笑笑,“也是嫔妾一点心思,想着为皇上绵延子嗣,做个胖孩儿吃下肚讨个福气,不成想如梦以为是得吃个未足月小孩儿寓意更好些,才误传了话,惹得贤妃娘娘误会,是嫔妾的不是。”
孝和帝点头,“李氏平日里偏爱无理取闹了些,堂堂贤妃,净传些捕风捉影的事儿。”
初娘不恼,只是吩咐底下人上菜,“皇上今儿好口福,嫔妾叫人试了新菜,听说北边儿有酸甜口的菜,嫔妾使人做了些,皇上可以尝尝。”
孝和帝瞧着桌上新进的酸甜羊肉,吃了三筷子才放下,“味儿好,朕瞧着孩子倒是更爱这个,明儿叫御膳房给弘豫做些。”
王全笑眯眯地回话,“圣上疼爱大皇子,实在是慈父心肠。”
初娘一片心肠却费给大皇子,面上却不露,“圣上心意实在令人动容,嫔妾还有几个菜谱,叫如梦一齐抄了去。”
孝和帝道,“偏了你的好东西了,知道你喜欢翡翠,南边儿一对翡翠珠串,难得水头不错,是宫里的头一份儿,明儿叫如梦去取了来。”
初娘凑趣道,“嫔妾得了这等好东西,恨不得天天当个小厨娘呢。”
孝和帝亲昵地拉了她的手:“你倒是一等一的机灵。”
说着便一道歇息了。
半夜倒是没睡安稳,赵昭仪的宫人半夜匆匆来禀报,赵昭仪刚刚差点小产,惊起了无数灯火。
初娘与赵氏是新认的姐妹,自是陪着前去,窈娘虽是身子不好,也派了心腹大宫女小燕前来探视,皇后也派了嬷嬷替她查看一番,也是心意拳拳。
初娘前脚刚进碧月宫,就见韵贵人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孝和帝见了有些不忍,“这是犯了什么事?”
赵昭仪的贴身宫女有些气性,明显为了主子委屈,“回皇上的话,韵小主今日来咱们碧月宫做客,午饭特意点了甲鱼汤和螃蟹,主子有孕实在不爱吃这个,韵小主却苦苦相劝,主子只好吃了几口,晚上便见了血,太医说是吃了性子寒凉之物,太医细细一查,便说是这甲鱼汤和螃蟹了。”
韵贵人脸色惶惶,“贱妾冤枉,赵昭仪从未说过自己身怀有孕,贱妾身份卑贱,从未吃过甲鱼螃蟹这等贵重之物,今日实在轻狂才求着昭仪赏赐贱妾,没想到酿成大错。”
孝和帝淡淡道,“你也是无心之失,跪上两个时辰也无济于事,先回宫去。”
赵昭仪的宫女十分愤愤,“皇上,韵小主实在是心思狠毒,求皇上怜惜怜惜我们主子,我们主子还在里头挣命呢。”说完直接跪下磕头,那额头上的青紫看得令人心惊。
虽是这样,孝和帝并未动容半分,“你们主子的手段,我并不是未曾见识过,韵贵人虽性子不好,但未曾有过坏心思。”
初娘在一旁听得心肝冰凉,她一向视赵昭仪为交好之人,此时受伤心里对她诸多怜悯,圣上却视枕边人为蛇蝎,出口伤人,一点也不顾全赵氏伴驾多年的情分,想到贤妃的情状,心里不由得灰心丧气,圣上薄情,她如今还有几分姿色引得他垂青,若是年老色衰,下场一定可怕至极,虽是知道圣上不悦,她还是开口求情,“皇上好歹看看赵姐姐腹中小殿下的颜面,心疼赵姐姐一二。”又趁宫人们低头发抖之时,悄悄扯了帝王的衣袖,小声哀求,“皇上留些颜面罢。”
孝和帝望着她,一双眼里竟是嗤笑,“无知妇人。”
这句辱骂让初娘险些掉下泪来,她从小娇养,何曾想过夫君会如此,素日里言语再是伶俐,此时也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嗫嚅不敢言语。
此时王太医刚好从主殿出来,“微臣参见陛下。”
“赵氏如何?”
“有圣上真龙庇佑,娘娘与小皇子平安无恙,只是委屈娘娘要在床上静养一月了。”王太医小小松了口气,这总是个好消息,不怕圣上愠怒了。
孝和帝微微沉吟,“赵氏身怀皇嗣,是有功之人,升为淑妃,晋位之礼便等皇儿出生之后再办。”
这态度转变十分令人惊讶,初娘简直不知如何反应,圣上这变脸也太快了些,前面还在漫不经心地折辱,后面则许以高位,让人摸不着头脑。
孝和帝并不看她,抬脚进了内室看望淑妃,淑妃小脸蜡黄,穿了中衣老老实实卧在塌上,贴身侍女恰巧端了一碗药来,扶起淑妃给圣上见礼:“臣妾参见皇上,臣妾身子不爽,不能行礼,望圣上原谅则个。”
孝和帝亲手接过那药,冷冷淡淡地递给她,“好好养身,切莫出事。”
殿口的事情早有心腹报给她,淑妃心中有数,只是低头惨笑,“臣妾性子可恶,不会讨圣上喜欢,只顺妹妹是个好的,圣上莫为了臣妾厌了她。”
孝和帝不发一言,淑妃又悔道,“臣妾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一时嫉妒害了韵贵人的孩子,现在她报复臣妾,也是臣妾该得的。”
“朕冷了你这许多年,你终是愿意悔改了,一时嫉妒便能赔上阿珊的孩子?真是蛇蝎心肠的妇人。”
淑妃低头流泪,扯着孝和帝的衣袖,“臣妾自己身为人母,才知道当年年少气盛,若不是圣上宽容仁慈,臣妾早已没了这条性命。”
孝和帝也是变了脸色,“朕当年一时不忍,留了你的性命,朕知道冷宫是个什么去处,不想折辱于你,如今你怀有身孕,便好好照顾孩子,也莫要计较阿珊的事了,毕竟你负她在先,”孝和帝闭上眼睛沉住气,“朕不想管,也不愿管。”
淑妃伏在榻上,声音发着颤,“臣妾谢圣上恩典。”
孝和帝走出房门,有机灵的小太监赶忙掀起帘子,看到顺嫔在外面要哭不哭的样子,想起淑妃的求情,心里也是一软,叹气道,“罢了罢了,你回宫去,淑妃要养胎,无事切莫走动。”他还是不愿意顺嫔与淑妃走得太近,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初娘听在耳里,便觉得这便是圣上的薄情之处了,心里越发凄凉不安,只是不敢违抗圣旨,行了礼便告退了。
孝和帝也没心思顾念宠妃的情绪,韵贵人当年有孕,对赵氏不敬,赵氏趁机罚跪,韵贵人生生流了一个胎儿,赵氏与他相识于微时,性子爽利也得他的喜欢,一时不忍就没打入冷宫,只是后面冷了起来,多年也不得晋位,这个孩子来的偶然,也只盼着她如今是真的改过才是。
韵贵人原来只是皇后在王府给的通房丫头,虽是得了主子青眼但到底只是贱籍出身,孝和帝登基之后给了一个正八品的答应,身怀有孕时提成了才人,失了孩儿之后升为贵人,如今想想,也算是王府老人,在新人们面前身份太低了也不好,看起来还有愤懑不平的心思,不如提提份位,也是抚慰之意。
孝和帝自觉想的周到,便抬脚前往元宁宫去扰皇后的好眠,反正因为赵氏之事已惊起皇后,还不如让她略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