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懿皇后传》国色

3、第 3 章

　　果然被萧窈娘料中，刚刚掌灯，圣上身边的总管赵仪便来通传:“圣上宣望云殿纪贵人侍寝。”
　　赵仪是个圆圆胖胖一团喜气的太监，态度也很恭敬，初娘让如梦塞了个鼓鼓囊囊的锦囊给他，“一点见面礼，望总管喜欢。”
　　赵仪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纪小主真是客气，圣上听说小主善丹青，正想见识一番小主的才华。”
　　初娘知道他是提点自己，笑着道了谢。
　　如梦扶着初娘上了凤鸾春恩车，很快到了甘露殿。
　　甘露殿已经掌了灯，殿内燃了两排一人来高的红烛，看起来灼灼惊人，殿内的墙壁竟嵌了数百个大小一致的明珠，熠熠生辉，耀眼无比。
　　看着初娘脸上惊诧的神情，赵仪了然一笑:“小主还请前行，圣上正在里面批折子。”
　　初娘垂下头去，默默进了殿，跪在地上请安:“妾望云殿纪氏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黄莺初啼，悦耳动听。
　　上边的男子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看。”
　　初娘顺从地抬了头，却垂下眼帘，她原本就生的肌肤如玉，一段细腻的脖颈也在君王面前露了出来。
　　孝和帝越发有了兴趣，“可有名字？”
　　“回圣上的话，妾单名一个初字，家中唤妾初娘。”后一句是初娘自己鬼使神差地描补的，孝和帝不禁笑了笑，还只是个孩子啊。
　　孝和帝站起身来，温和地扶起初娘，“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初娘长这么大头一次被陌生男子碰触，乍然有些心慌意乱，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也只敢答了一个“是”。
　　偏殿早有御前伺候的宫人候在此处，迎上来行了礼:“奴婢命人备了些红香露，圣上可要来一些？”
　　孝和帝摇摇头，“朕就不尝了，给纪贵人来一杯暖暖身子。”
　　宫女看了看孝和帝与初娘牵着的手，笑容顿了一顿:“请纪贵人稍候，奴婢马上端来。”
　　初娘心跳如鼓，偷偷抬头望了孝和帝一眼，孝和帝二十六七的样子，生的面貌俊美，脉脉的眼里似是含了桃花，“初娘为何这般看朕？”
　　贸然被询问，初娘想了想，只好可怜巴巴地回答:“妾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位圣上呢。”
　　孝和帝愕然，接着哈哈大笑，“你这妮子，倒是有趣。”
　　看向初娘的目光不禁柔和了一两分。
　　许是听见了殿内的说笑声，先前出去的宫人很快便回来了，语气平平，“请纪贵人慢用。”仿佛听出了她的不忿，初娘看了这宫人一眼，生的着实不错，一双凤眼妩媚又艳丽。
　　想了想便笑道:“真是麻烦……姐姐了。”
　　那声姐姐叫的挑衅无比，偏偏又不能让人发作，那宫人极为气恼，忍着气端了空托盘下去了。
　　孝和帝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小交锋，毕竟他近身伺候的宫人，也担得起低位嫔妃的一句姐姐。
　　只是有些许不满，“这安鹿有些不成样子了。”
　　初娘浅浅地抿了一口核桃露:“许是安鹿姐姐不太喜欢妾才发了脾气。”
　　孝和帝有些疑惑地发问:“初娘为何知道她不喜欢你？”
　　“这殿内不就我和圣上二人？妾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圣上。”后面那句话声如蝇呐。
　　“那她也不该给正六品贵人甩脸子。”孝和帝想了想，“封安鹿从七品选侍，明儿起换个人来伺候。”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孝和帝还是有些情义的，只是御前侍女能日日与帝王相见，甚至经常得到宠幸，而这小小的选侍不但要受皇后管辖，宠幸还得让帝王想起来才会召见，人才济济的后宫里，一个小小的选侍能被帝王记得多久？这安鹿名为晋封，实则失宠。
　　初娘站起来:“今日安鹿姐姐被封为选侍，圣上暂时无人伺候，就让妾服侍圣上宽衣吧。”
　　孝和帝目光灼灼，“既然爱卿有这番心意，朕也不好辜负美人恩。”
　　说完便吹了灯，春色缱绻。
　　殿外赵仪眯了眯眼，这纪贵人可不是个简单的，随口一句话便发打发了伺候多日的安鹿，还让圣上心里觉得她纯善，可不是婉嫔之流能比得上的。
　　他正默默想着，安鹿欢喜地靠了过来:“多谢总管往日的栽培，奴婢才有了出头之日。”
　　赵仪厌烦地转过头去，到了如今还看不清形势，难怪被三言两语打发了。
　　安鹿以为他是有些臊得慌，赵仪平日里要求严苛，她很是吃了几次苦头，如今被封为选侍，也算有些出息，赵仪难免会有些不自在，想到这里，安鹿并不计较赵仪的沉默，越发笑容满面:“赵总管日后若是有了为难之处，尽管和我开口，别不好意思，我不会和你计较从前之事，赵总管放宽心。”连自称也从奴婢变成了我。
　　赵仪彻底不耐烦了:“安选侍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咱家是正三品的内侍总管，是没空和一个选侍说笑的。”
　　安鹿气的满脸通红，“赵总管也太拿大了些！”
　　赵仪只是嗤笑一声，“若你还是御前宫女咱家自然有几分敬你，现在你入了后宫须得召见，圣上面前又有纪贵人这等年轻貌美的，你当圣上还想得起你来？”
　　安鹿一时如当头棒喝，竟说不出话来，她今日一见纪氏就妒她美貌，心底还是清楚自己和她不能比较，今日圣上当着纪贵人的面封了她为选侍，她心里不是不得意的，再美也抵不上伺候圣上这么久的情分，却没看透纪贵人此举的深意，她不得不服。
　　安鹿失魂落魄地被人掺走了，这般糊涂不清，她的前途也到头了。
　　赵仪叹了一声，继续安安静静地守着殿门，等着东方露出一点曙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