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懿皇后传》国色

4、第 4 章

　　一夜春风度，孝和帝早已起身上了早朝，更是温言吩咐下去不许吵醒自己的新宠。
　　“小主，是时辰拜见皇后娘娘了。”如梦小声唤了她起来，初承恩宠，初娘还是有些腰酸腿软，“扶我起身。”眼波流转之间，已有些许媚意。
　　一边梳妆，如梦一边在初娘耳边喜道:“奴婢听说，是从四品美人。”
　　初娘谨慎的点点头，“不可随意打听，小心犯了忌讳。”
　　如梦吐了吐舌，“奴婢是什么性子小主还不知道，奴婢是为小主高兴。”
　　初娘扶着她的手往元宁宫走去，一路上莺莺燕燕纷沓而来，还有几个熟悉的美人向她含笑示意。
　　“可巧儿今儿碰见了初妹妹，一别数日，心里倒是想的紧。”一位柔媚的美人先出了声。
　　“张答应说笑了，妾所在的望云殿好好的又没挪位，若是想念，怎会数日都不曾踏足？”初娘从前在家中就不爱与这张氏往来，本来就无甚交情，这次还无视尊卑直接唤自己妹妹，真真是蹬鼻子上脸。
　　旁边的如梦机灵地呵斥:“我家小主是圣上亲封的贵人，张答应怎可无视上下尊卑，直呼妹妹？也太不知礼仪了些。”
　　张答应脸色一变，眼里含怨，“贵人姐姐嫌妾这个姐妹上不得台面直说就是，何必让奴婢出言折辱。”
　　初娘淡淡扫了她一眼，“如梦难道说错了？宫中最要紧的便是规矩，看来张答应的规矩该好好学学了。”
　　旁边几位妃嫔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几步，离张答应又远了些，纪初这般美貌定会夺得帝宠，她们犯不着为了张答应开罪于她。
　　张答应看着新结交的姐妹不甘地低了头，声如蚊呐:“是妾莽撞了，请纪贵人饶恕妾无礼。”
　　“哟，本嫔当作是谁，在元宁宫面前摆宠妃架子。”一个盛气凌人绿衣丽人被簇拥着走过来，她肤白貌美，一双眼眸勾魂摄魄，很是有几分姿色。
　　“望云殿贵人纪氏拜见婉嫔姐姐。”初娘稳稳地行了礼，这样的气焰，这样的姿色和位分，只有那位婉嫔了。
　　婉嫔就像没听到似的，也不叫起:“这些新进的嫔妃也没甚礼数，不知那些礼仪嬷嬷如何教导的，竟敢这般拿大，元宁宫面前也敢教训人。”
　　初娘温顺地低下头，并不出声，很是顺服的模样。
　　过了半晌，婉嫔觉得心气儿顺了些，看初娘摇摇欲坠，轻声叫了起。
　　一行数人这才进了元宁宫，进去时殿里已经乌泱泱地坐了一片人，婉嫔笑着走上前行礼:“娘娘饶恕妾，妾来晚了。”
　　纪初也跟着老实行礼，皇后淡淡道了免礼，声音稳重柔和。
　　皇后左下首一名鹅黄衣裳的丽人开了口:“婉嫔的架子越发大了，今儿迟来了，明儿是不是就该娘娘遣人去请了？”
　　婉嫔一点儿也不见恼怒，“回昭仪娘娘的话，妾在路上见到望云殿的纪贵人羞辱张答应，一时气愤，这才来的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纪初身上，皇后轻启朱唇:“圣上上朝前有旨，纪贵人封为从四品美人，赐顺字，咱们也得听听顺美人的说法才是。”
　　纪初不敢抬头，向前一步，“今个妾在元宁宫前偶遇张答应，张答应言语中对妾颇多不恭敬，攀上来唤妾妹妹，妾一时不想与她计较，便未出声，谁知张答应变本加厉，竟是拦着妾不让走，口口声声说妾看不起人，正在此时，婉嫔姐姐到了，妾给婉嫔姐姐行了礼，这才来的晚了。”
　　赵昭仪扑哧一笑，“婉嫔莫不是妒忌顺美人了？明明是张氏过错，婉嫔却是如此这般，捻酸吃醋，宫里规矩在婉嫔面前，可是些摆设了。”
　　婉嫔俏脸一红，憋着怒气:“昭仪娘娘的话，妾可担不起，妾想着六宫之中，得姐妹和乐才是，见纪氏咄咄逼人，气头上才忘了追问。”
　　皇后懒洋洋的，“如此看来，婉嫔不明是非，实在担不起嫔位，便降为容华。”
　　婉嫔急急跪下:“娘娘饶恕嫔妾啊，嫔妾也是为了六宫姐妹的和气着想。”
　　坐在右下首的紫裙贵妇温温柔柔地开了口:“皇后姐姐，本宫觉得婉嫔也是一番好意，小惩大诫也就是了，何必伤了姐妹们的心？”
　　赵昭仪眉目冷对:“贤妃姐姐也是够偏心了，贤妃姐姐光想着婉嫔被罚心里不好受，怎么就不想想顺美人侍寝第二日就被婉嫔训斥，婉嫔这可是打了圣上的脸面，莫不是姐姐觉得有了大皇子，连带着与姐姐交好的婉嫔都比圣上有脸面？真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贤妃脸皮紫涨，却只能忍气吞声:“是姐姐思虑不周，妹妹莫要计较，姐姐不过是心疼婉嫔妹妹罢了。”
　　赵昭仪讥讽道:“贤妃姐姐只心疼婉嫔这个妹妹，不心疼顺美人和六宫姐妹，真是寒心。”
　　贤妃只得陪笑讨饶，这内外姐妹之分若是传了出去，不但在圣上面前吃挂落，六宫之中也无人真心依附。
　　“昭仪妹妹真是爱说笑话儿，本宫只是顺口一说罢了，平日里哪个姐妹犯了错本宫没向娘娘求过情？本宫只是嘴笨，不爱说，心里还是极疼这些妹妹们的。”贤妃神色十分诚恳。
　　赵昭仪这才见好就收:“姐姐的心意，嫔妾们平日都是知道的，嫔妾方才脾气急，还请姐姐体谅了嫔妾这遭儿。”
　　皇后方才掩了眉:“婉嫔降为婉容华，禁足一月，”又转而细细说明，“今日是新姐妹们进宫第一日，婉嫔就敢如此惹是生非，这不是让新姐妹们寒了心？”
　　婉嫔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皇后娘娘饶了妾这一次，妾以后再也不敢犯了。”
　　贤妃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反而跟纪初好声安慰:“好孩子，吓着了吧，婉容华性子有些不懂事，不用与她计较，本宫这里有一只碧桃翡翠簪，顺美人可拿着把玩一二。”
　　贤妃从头上拔下一只青翠欲滴的玉簪转手插进了纪初头上，纪初敛目，“妾多谢贤妃娘娘赏赐。”睁大双眼看着她的，是跪在一旁不敢置信的婉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