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懿皇后传》国色

2、第 2 章

　　第二章
　　初娘被分到望云殿已是三日了，望云殿是先帝时王婕妤潜心修行之所，四面绕竹，地处偏远，甚是清冷，也不知是哪位高位做了手脚，把她打发到此处。
　　“小主，奴婢刚刚去了御膳房，这离御膳房不近，午食端过来已经温了，小主快趁热吃。”如梦有些委屈地开了口，这望云殿，是太远了些。
　　初娘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没法子的事，打开食盒，菜色倒是不错，一盘清炒菘菜，一盘清蒸排骨，一碗冬瓜虾皮汤，倒是荤素俱全，初娘拿起筷子略尝了尝，味儿不错，只是菘菜有些老了，如梦瞧见她的神色知道初娘有些不爱吃，犹犹豫豫地回了初娘，“奴婢去之前打听过了，贵人的份例是四菜一汤，只是近日小主们纷纷入宫，御膳房忙不过来，今儿只有三个菜，委屈小主了。”
　　初娘淡然一笑，“这有何妨？我是贵人份例都如此，不定你们吃的什么样儿呢，等等便把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了，午睡起来把咱们望云殿的人带过来我认一认。”如梦点点头，如雅打起帘子进来了，手里高高提着一壶水，样子急匆匆的，“启禀小主，咱们望云殿又分了位小主过来，奴婢瞧着竟是萧小主。”
　　初娘一惊，忙提着裙子站了起来，“随我出去迎一迎窈娘姐姐。”说完便走去了门口等着。
　　萧窈娘今日穿了一袭深紫襦裙，脸色发白，看起来无精打采。
　　“窈娘姐姐！”
　　萧窈娘向前望去，初娘穿着一身月白襦裙，梳了一个秀气的灵蛇髻，一双泛着微光的明月珰，眉如远山，眸如秋水，十分清丽动人。
　　萧窈娘首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常在萧氏拜见纪贵人，纪贵人安。”
　　初娘忙扶起了她：“姐姐和妹妹还这般多礼，心里可是与妹妹生分了。”
　　萧窈娘顺势站起来，小声在她耳边回道，“你我本就是被人为难才如此处境，若是不论尊卑，不分上下，那人可不就抓了咱们的小辫子了，私底下咱们平日如何还是如何。”
　　初娘这才憨憨一笑，“还是姐姐想得周全。”
　　说着挽了窈娘进了自己的东殿，“姐姐的西殿还未好好整理，姐姐先来我这边歇歇，让那帮奴才好好收拾一番再过去。”
　　萧窈娘小声吩咐下去，如雅退了下去，知道两位小主有体己话儿要说，悄悄带上了门。
　　萧窈娘这才跌坐在床上，声音颤抖：“我好恨！”
　　初娘大约知道是那位郡主造了孽，无奈劝道：“姐姐不要如此，咱们已是圣上的嫔妃，前尘往事，皆如云烟，你我二人以后好好一处过日子也罢了。”
　　萧窈娘眼圈泛红：“退亲也就罢了，我还可再找一门亲事，横竖我爹娘疼我爱我，可恨那郡主欺人太甚，生怕我与那人还有什么关系，硬生生地举荐我入了宫，我爹娘身份不高，竟然做不了我的主，进宫后她还托了婉嫔好好地为难与我，妹妹可知为何我来的这般迟？”
　　初娘下意识地摇摇头，萧窈娘飞快地掀起自己的襦裙，白洁的膝盖上早已是青肿一片，“婉嫔罚我跪了一个时辰。”
　　初娘不禁动怒，“她这是欺辱姐姐呢！哪有这般道理！”
　　萧窈娘见她生气，怕她意气用事，“婉嫔是正四品嫔，你我一个是正六品贵人，一个是正七品常在，如何找她讨回公道？来日方长，咱们再走着瞧。”
　　初娘静了一下，“姐姐说的是，是我鲁莽了。”
　　萧窈娘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咱们当务之急，是要见到皇上，并得到宠爱，其余的，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初娘撅了撅嘴，“那也不能瞧着她这般欺负人。”
　　萧窈娘抿唇，“若是妹妹得到了圣上的恩宠，升了位分，咱们就去找回场子。”
　　言语里依稀可见以前的爽朗大气。
　　初娘很是感慨，萧窈娘未进宫前做人快意，性子爽朗，进了宫却是她劝自己忍一忍，心里微微一酸。
　　不多时，如梦端了杯清茶上来，她性子活泼，“萧小主，咱们初来乍到的，没什么好茶叶，请小主将就一下。”
　　萧窈娘点点头，“你这丫头，还和以前一样快嘴。”
　　如梦不依，“萧小主取笑奴婢。”
　　初娘点了点她的额头，“淘气。”初娘双手如玉，皎然若月，实在是个绝品的美人，萧窈娘都看呆了。
　　半晌才出声，“纪氏有好女，真是名不虚传。”
　　初娘有些好笑，“难道前人那些故事里的女子都姓了纪不成？百家姓里哪些个没出名女子来？不过以讹传讹罢了，不说别的，我那堂姐娉乔你又不是没见过，哪里担当得起好女两个字。”
　　娉乔是初娘庶出二伯的大女儿，其貌不扬，心思却极为险恶，嫁入夫家后手下不知有了多少庶子庶女的性命，若不是丈夫畏妻若虎，早就被长辈休了。
　　萧窈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你是新人里的头一份儿，今儿可能会侍寝，可得好好想想如何打扮。”
　　初娘也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穿什么呢！”
　　毕竟是自幼的交情，初娘的首饰窈娘如数家珍:“你穿那件月白莲花的襦裙，配那双镶了珍珠的白绣鞋，你不是还有副好水头的玉头面么？戴那个就尽够了。”
　　“会不会太随意了些？”初娘有些迟疑。
　　“你今儿才进宫，太过隆重就像未进宫就开始想着夺宠一样，未免让人觉得心思深沉，且你容貌偏于清丽，这样的装扮更适合于你。”
　　萧窈娘一一分析。
　　初娘心悦诚服地说，“以后有了你，我在宫中可是不愁了。”
　　萧窈娘又想起一事，“你让你这边儿的奴才说说宫中情形，也别做个睁眼的瞎子。”
　　初娘便向如梦吩咐了一声，如梦不一会儿带了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太监过来。
　　小太监一进来就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奴才给贵人小主请安，给常在小主请安。”
　　初娘二人相视一笑，初娘发了话:“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贱名为王平。”
　　“王平，我问你，这宫里除了皇后和贤妃，还有哪几位主子？性情如何？”
　　小太监略一思索，爽快地答道:“皇后娘娘是最为慈和的人，也极为体恤下人，贤妃娘娘不太出来走动，但受人敬重，赵昭仪性子清冷，不爱说话，奴才也没见过几次，这几位听说是圣上开府时的老人了，福贵嫔极为貌美，和那年画儿上的仙女一般，只是性子多愁，圣上不太去万春殿，再就是婉嫔了，婉嫔小主性子活泼，圣上很是喜欢，还有一个宫女出身的韵贵人，也得上意。”
　　“照你所说，就是婉嫔和韵贵人最为受宠了？”萧窈娘皱起眉头。
　　“奴才不敢揣测上意。”王平倒是谨慎。
　　韵贵人也就罢了，可婉嫔倒是一个麻烦。
　　初娘示意如梦给他些钱财赏赐，柔声道:“你说的很好，下去吧。”
　　王平口中告退，便出门去了。
　　正巧萧窈娘的侍女小燕来报，西殿已经收拾好了，萧窈娘只得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