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寄人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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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嫂子。”马三儿气喘吁吁地在马济才家门口喊。
“哎，进来吧。他爹，马三儿来了。”马嫂子正在做饭。
“马三儿，啥事儿？”马大哥从屋里出来。
“快去北坡看看吧。有个女的带个小孩儿，女的昨晚儿被野狗咬了，看样子是不行了。她托我来找村头猎户家。我寻思着也没见咱们家有过这么一个亲戚，是不是嫂子家那边儿的？”
马大哥冲马嫂子看了看。马嫂子也是一脸迷惑，突然“哎呀”一声，拍着大腿说：“想起来了，莫不是昨儿那个要饭的吧？”
“去看看。”马大哥跟马三儿走了。马嫂子把灶边的柴挪开，也随后跟去。
“是，昨儿快黑的时候来我家讨过饭。”马大哥远远地看见坐在地上哭的小桃，跟马三儿确认道。“怎么了？伤得怎么样？”
早有个老农上前看了小桃姑姑的伤情，冲马大哥叹息着摇头。马嫂子看着小桃姑姑脸上苍白，毫无血色，一只胳膊还血肉模糊，当下就掉了泪，哽咽道：“昨天走时还好好的，怎么……”
“大哥，嫂子，”小桃姑姑微微动了动身子，看清是先前救她们的人，虚弱道：“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是为这孩子，咳，为这孩子撑着一口气。小桃，”
“姑姑，我在，姑。”小桃摸着泪。
“你们是好人，我在这儿没有亲戚，我，我不能带小桃了，我死了，就拖你们照看小桃。这孩子乖，很乖，你们不用怕她不听话，任劳任怨随你们使唤，当个小丫头，只要能给她口饭吃就行了。”小桃姑姑死死地拉着马嫂子的手。
“大妹子，你能好，快别这么说，大夫就来了。”马嫂子安慰道。
“桃儿，快给恩人磕头！”
小桃把姑姑轻轻靠到马嫂子身上，照姑姑说的做。
“记住，你老家是尧县桃林庄子，记住昨晚姑姑的话。”姑姑拉着小桃伸来的小手。
“嗯！”小桃知道姑姑要走了，就像爹娘那样，一去不回，找也找不到，那就是——死。
小桃姑姑看着马大哥和马嫂子。马大哥知她不行了，就冲她媳妇儿点点头。
“你放心吧，孩子我们好好待！”马嫂子揽过小桃。
小桃姑姑在当天就走了，她走得时候是笑着的，她对小桃说要好好活着。马家夫妇收留了小桃，也就替小桃葬了她姑姑。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三个多月过去了。马家两口子对小桃很好，让小桃逐渐从哀伤中重新做回一个快乐的孩子。
过两天就是中秋了，马嫂子为了让小桃开心，特意给她做了一身衣裳。“小桃，来试试新衣裳！”
“噢！”在院子里晒草药的小桃快步跑到屋里，洗洗手，接过衣服，麻利地穿上。
“喜欢吗？”马嫂子细心地替小桃理衬衣服。
“喜欢。”小桃笑笑，用手摸着衣服上的小碎花，眼泪噙着泪珠儿却不落下。
“这傻孩子，怎么了？”
“我娘从前也给我和姐姐们做新衣服，姑姑也是……”不说还好，说着说着泪就掉下来了。
马嫂子摸摸她的头，说：“小桃不哭，小桃最乖了。以后我就是你娘，我每年都给你做新衣服。”
小桃愣愣地看着马嫂子。
“叫‘娘’啊！”
小桃咬着嘴唇，脸红了半天才小声叫道：“娘！”
“哎！”马嫂子搂着小桃笑，冲院里正在劈柴的马大哥喊：“他爹，快进来！”
“啥事儿？”马大哥用手揩揩脸上的汗，迈进屋来。
“快，叫‘爹’！”马嫂子高兴地推了一下小桃。
“爹！”小桃这次没有犹豫。
“孩子叫呢，还不快答应。傻愣儿！”马大嫂嗔怪道。
“哎，哎！”马大哥慌乱的应着，然后拉过马嫂子到一边儿，轻声问道：“干什么？”
“干什么？好事儿！”马嫂子对小桃说：“桃儿，不用干活了，出去玩儿会吧！”
“哦。”小桃脱下新衣服，放到自己的床上，跑出去玩儿了。
“中秋了，咱儿子快回来了。”马嫂子对马大哥挤挤眼睛。
“我知道呀。”马大哥不解其意。
“哎，真是笨！前坡柳家牛子娶媳妇儿了，前前后后花了五两（数字带考量）银子呢。”
“那不花银子能娶进来呀？真是！”
“我说什么呢，就是笨！人家拖咱们照顾小桃儿，她又一个亲人也没了，家也离这儿远，我琢磨着把她许给咱家朝阳。你说——”
“人家是拖咱们照顾，你怎么尽打歪主意。”
“谁打歪主意了？”马嫂子一把推开马大哥，做到板凳上，道：“你也不想想，咱们为让儿子在逸云谷武场学武都花了多少钱了。娶个媳妇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儿子都十六了，我能不着急吗？再说了，小桃也没个家人了，长大了迟早得找人家，万一找着个不三不四的，咱们怎么跟她死去的姑姑交代。咱们带小桃不薄，咱儿子也不错，把小桃留在家里，也不算打歪主意吧！”
马大哥听她说的有道理，便说：“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这么好的事儿！”
“我是说，万一儿子不愿意怎么办？”
“他不同意，他敢？咱们还不是为了他。小桃多乖巧呀！又勤快，又不像别的小姑娘那么娇弱。”
“那小桃长大了怎么想？”
“她也不是那知恩不报的孩子。要不，晚上我问问她？”
“我就怕别人说闲话。”马大哥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说闲话，说什么闲话？咱又不去偷不去抢，还怕笑话？娶不上儿媳妇儿才让人笑话！”
思量了片刻，马大哥道：“行。不过你得问问小桃，即使孩子小，什么也不懂，但还是问问好，长大了也不至于有啥可埋怨的。”
“我知道。”
小桃一个人在院门口玩儿。她还不习惯跟这儿的孩子们一起疯野，平时她都在院子里帮助干点儿活，或者一个人和泥巴。虽然才九岁，但她自小跟做私塾的父亲学读书识字，已经开始懂事儿了。大娘，不，现在应该喊‘娘’，娘让她出来玩儿，但显然是跟‘爹’有事要说，或许还跟自己有关。她很想听，又想起爹爹说为人要坦坦荡荡，所以她只好在这儿发呆。
晚上睡觉前，马大嫂到小桃的屋里跟她聊。“桃儿，明天你朝阳哥哥就回来了。”
“朝阳哥哥？”小桃想起马家就一个儿子——马朝阳，马朝阳不在家里，他在太行山逸云谷武院学武。小桃还没见过马朝阳。小桃只听父亲讲过书院，那是读书人带地方，似乎也听父亲说起过‘武院’，但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他是从逸云谷武院回来吗？”
“是啊。”
“武院是干嘛的？”
“武院啊，就是学武。”
“学武干嘛？”
“学武？哈哈，你这孩子问题真多。等朝阳回来，你直接问他。”
“那——”小桃有点害怕朝阳不喜欢她占了他的爹娘，不敢问。
“小桃啊！”
“嗯？”小桃笑着看马大嫂。
“娘想把你许配给朝阳，行吗？”马大嫂问道，随即又说：“你还不知道许配吧？”
小桃其实知道‘许配’这个词，但只是模模糊糊有个概念，于是便认真听马大嫂解释。
“许配就是长大了要成亲。你也不知道什么叫成亲，哎，怎么说呢？”马大嫂苦恼地皱着眉。
“我知道。姑姑成亲时，我问过爹爹什么是‘成亲’。‘成亲’就是两个人成为一家人，‘退亲’就是不做一家人。”
“‘退亲’？”
“是呀，姑姑就退亲了，她一直很不高兴。”
“咱们不说退亲。既然定了，哪能再退。”马大嫂赶忙打断小桃，说：“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呢？”
“我。我听你的。”小桃知道马大嫂这么问，肯定希望她说‘愿意’，但她不明白‘愿意’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不想说那两个字儿，干脆让娘做主好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马大嫂开心地抚摸着小桃的头，然后给她铺被子，说：“桃儿，快睡吧！明天就能见到朝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寄人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