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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火车上(一 ...

  •   邓希文的形象万年不改,依旧一头清爽的短发,黑得发蓝。白色T恤配着浅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球鞋,他拖着行李独自走在前边,三人隔了一点距离,徽君确定邓希文听不到她们的说话才拉下何理纱的衣袖,小声地问:“刚刚看到邓希文时吓我一跳,你真是的,电话里也不透个信说是和他一块儿去。”
      理纱穿着一袭到脚踝的碎花长裙,头发剪齐了散在背后,目光一直如蜜般粘在前面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多年的老同学。徽君,你别瞎想啊,我和他......是碰巧遇上的!”
      “胡说八道,我是不会信你这种话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你以为是你是彼得帕克,碰巧被迷之蜘蛛咬了一口然后‘—哗—’变身蜘蛛侠么?”
      “咦,怎么突然想起蜘蛛侠?”
      “还不是你盯着人家的目光跟蜘蛛丝似的,害我的内心都变得粘乎乎的。”
      ‘内心变得粘乎乎的’是个什么鬼,变得粘乎乎的是你的脑子吧,理纱在心里吐槽。看到好友八卦的眼神,她颇感无奈地说:
      “好吧好吧,不是碰巧,是刻意为之。我特意向人打听他报读哪所学校,什么时候出发,然后再在街上‘巧遇’他,邀请他一同去S市。”
      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看到徽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她气急败坏地斥道:“不准笑!”
      难为情地快走几步,徽君紧跟在她后面,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邓希文,你和理纱在同一所学校吗?貌似全校也只有你们两个在S城吧,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有缘分呐。”把旅行箱递给邓希文,后者吃力地把这大东西搁到行李架上。陈徽君早就知道他们在同一所学校,现在故意逗他们。
      邓希文轻轻地“唔”了一声,不知是回答陈徽君的话,还是正在用力的缘故。
      何理纱脸上刚退下去的红色一下子又燃起来了,女孩气地瞪了陈徽君一眼,解释道:“我和希文不是同所学校啦,他在S大学,我念的学校只算是S大的附属学校。”
      “这个没多大关系啊,反正离得近,以后你们还能彼此多多照应,真好嘞!邓希文,你选的什么专业?”陈徽君问。
      “建筑学。”
      “理纱呢?”
      “室内设计。”
      陈徽君两手托腮,无不羡慕地说:“设计啊,听起来很好的样子!”
      “是个不错的专业!”邓希文也表示认同。
      邓希文堆放好行李坐到她们对面,脸颊流着几滴汗,他直接拉高T恤的领子把它抹掉,拿起桌上一把印着小广告的扇子扇风,前额柔软的碎发随风轻轻飘动。他的眼睛不说话时都垂着,稀疏的睫毛根根分明,周身发散温润的光泽。如若同你说话,那双明亮的眼睛就会直直地望过来,好像黑夜里点亮的火把,给人温暖。
      “妈妈快来,我们的位置应该是这儿。”
      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碎了理纱的思绪,男孩大概八九岁,手里拿着火车票,走到座位处熟稔地拨开窗帘对座位号。一见是自己的座位,他高兴地朝走着后边一手抱小孩,一手提行李的年轻女子招手。
      “真是113号呢,大宝真厉害。哎呀,妈妈快累死了!”
      年轻女子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大呼了口气,小男孩见状立即跑过来给他妈妈捏肩膀。
      “大宝真乖,妈妈真是太幸福了。”那女子称赞自己的孩子同时笑着朝邓希文他们点点头。
      邓希文帮他们放置好行李,坐到理纱的旁边。
      邓希文177厘米高,或许还要更高一些,体型偏瘦,气质文质彬彬,不光彩夺目,甚至走在人群中没有多大的存在感。他的话较少,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善谈,只是他喜欢安静,这点如同他的外表。于是总有人误会地说:这个人是不是太冷酷了?
      于何理纱而言,邓希文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死死地吸引着她。
      “你找到工作了?”邓希文偏头问陈徽君。
      “嗯。”
      “那个公司怎么样,还好吗?”
      “还不错,暑假时去过一次,是家土建单位,说起来和你们要学的专业好像能扯上关系。”陈徽君拆开零食包装袋,从里面拿出几条红薯干,然后把整袋递给理纱,接着说:“别说,那家公司的老板对我挺满意的。”
      邓希文看她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想笑,脸上却不露声色,语气淡淡地说:“对你满意?不会吧,对方看中你什么?暑假你干嘛去了,晒得这么黑?现在好了,近看都分不清性别了。”
      接着做出一个顿悟的表情,自答道:“莫非是看中你精壮的体格,让你去工地搬砖?”
      理纱听言扑哧一笑,嘴角的梨涡深深地陷进去,露出两行贝齿:“希文,你说得太严重了,就徽君这双眼睛我敢打赌绝对不会有人把她误认成男生。”邓希文对谁都温和(与其说温和,不如说和别人都保持距离感),却意外地喜欢挤兑陈徽君,偶尔看到两人掐架心情蛮愉悦的。
      “徽君你试试留长发吧,认识你这么久一直是男生头,真想看看你长发的样子。”
      “不留不留!”看到何理纱也跟着笑,陈徽君气得满脸通红,怒瞪邓希文一眼,忿忿地说:
      “楚人不识玉!”
      火车已经开动,车厢内挤满了人,人声嘈杂。邓希文从包里取出一本《国家地理杂志》打发时间,理纱在旁时不时地问一些问题,他都很认真地回答。
      理纱,她真的好喜欢邓希文呢!
      邓希文,他......心里是知道的吧?
      陈徽君坐在最里边,俯在小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中,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转眼即逝的景色。心里无不在感慨:离家越来越远了。哎,真是糟糕,临走前都把妈妈气哭了,想想真是好内疚。
      哎,不想这个事了,以后再好好地道个歉吧。
      天色渐暗,远处的山一座连着一座,发着幽蓝的光,跟水墨画似的,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在飞驰的火车内看外面的屋子都显得格外小,小时候总是觉得不可思议,心想那么小的屋子怎么住得下人,想问又别扭地不好意思问父母。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只能借车厢里的灯光看近处的树木,漆黑的影子连轮廓都模糊,“刷”过晃过去很快消失在眼底。有时远方也会有一两处光亮,在那一片蜿蜒之地幻明幻灭.....
      看久了,睡意都来了。
      昨夜一晚都没有睡好,应该说自打成绩出来后就没有睡踏实过。
      甚至有一个晚上竟然梦到爸妈要把她嫁给陈诚,她在梦中大受惊吓滚落下床,还打翻了床头柜,背上淤青了好几块,之后的几天里她见到陈诚都有种深深的罪恶感。她知道,一直以来陈诚只是拿她当阿群的替身来宠爱,而她,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哥哥。
      这段时间的确像犯了魔怔,脑子乱糟糟的却又空无一物,有点儿像憋尿,这种感觉真心不好受。想着不读书后的未来该如何,如何谋一技之长,如何谋一份光荣的工作,总觉得未来的人生很玄幻,抓不住。她又神经质地在脑中想象自己如死魂般地、行尸走肉地度过一日又一日。啊!光是想想就头皮发炸,满心地痛!
      没有梦想,没有未来,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忽然觉得,真要过那样的日子不如死了地好。
      跨入社会,那就是成人的世界。
      摸爬打滚,摸爬打滚.....
      夜半,车上很多人都已睡安稳。
      邓希文接过热腾腾的泡面,小声地道了声谢,问她:“你肚子不饿吗?”
      理纱笑着说:“我怕长胖。”
      邓希文跟着笑,挑起一勺子面往嘴里送:“好像女生都怕长胖。”
      “嗯,真羡慕一些女生,怎么吃都长不胖。像徽君这种,不管食堂阿姨打多少饭都能吃完,从不担心会发胖。”
      “她成天像猴子一样窜上窜下,想长胖也蛮难。”邓希文提起陈徽君,眼中多了丝笑意。“话说她人呢?不是去泡面了吗?”
      “前边一个车厢有几个男生邀她斗地主,她就去了。我牌技不行,看她玩了一盘,大杀四方,现在估计玩得正开心。”
      邓希文皱了一下眉头,说:“她心里不舒服,让她玩着。”
      理纱开玩笑地说:“你这口气,十足地拿她当妹妹看。”
      妹妹?只是拿她当妹妹吗?好像不是。
      邓希文比理纱要早认识她两年,真正知道班里有这么一个人还是在初一期末考试前。那会儿所有的学生都是把书一挪挪地往楼下搬,或寄放或叫家长搬回家。她陈徽君呢,做了布兜,把书从五楼往下送。他好奇得很,那是他第一次走近她,问:“你在干什么呢?”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她说:
      “吊笼啊,连夜做的。愚蠢的人类,还不赶快赞美我一下!”
      那双眼睛呵,像猫一样灵黠。何理纱说的对,陈徽君的那双眼睛无论是谁也不会认错。大概打那会儿起,陈徽君就印在他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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