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是你》月无姬

4、青春之歌

　　虽然他对自己的哥哥有非分之想，却从未认为自己是一个同性恋，无论何时停留女孩去身上的目光总是多余男生，而听宿舍的同学津津有味地谈起女生时也总是很感兴趣地竖起耳朵。
　　他对千语的关注来自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像是走在街上偶然听到商店里传出的歌声很喜欢，之后就总想着再去听那首不知名的歌。
　　他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往教室里走，前边有两个女生并肩而行，自顾自地说着话的女生丝毫没有注意有东西从她夹在手臂间的书中掉落出来。他捡起被不小心遗落的浅绿色明信片，目光瞟到上面短短的一行字，“她回过头的时候花瓣飘零，他的眼眸湮没了飞鸟的痕迹”。
　　他心中一动，快步追上去，轻拍了女生的肩膀。停止交谈的女生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细致的五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而稍微圆润的双颊似曾相识，像触电一样击中了心脏。
　　“怎么了？”女生清脆的声音惊醒发愣的他，他红了脸，慌忙把明信片递上去。
　　“掉了吗？我还不知道呢。”女生将明信片放回书页中，对他展颜一笑，道：“谢谢你，林子墨同学。”
　　她居然认识自己，直到女生走出去很远，他才回过神来，骂自己是个笨蛋，她不就是和自己同班的千语吗？
　　突如其来的情愫就像是一颗埋在心房里的种子，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它什么时候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上课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离开黑板，落在不远处女生的躬起的脊背上，一缕顽皮地悬在耳间的发也能引起他的注意。下课的时候听着活泼的女生像轻盈的燕子一样在教室里穿梭，清脆的声音像百灵一样婉转动人，无一不透露出百般可爱。偶尔女生的视线会与他相撞，羞涩似地甜甜一笑，而后飞快地移开。他捏着自己的手指，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虽然高中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老师对谈恋爱的事情还是明令禁止，被发现了也会严惩不贷。但即便如此，在如花的锦瑟年华里，少男少女春心萌动，班上还是有几对情侣偷偷摸摸地谈着地下恋情。虽然老师还被蒙在鼓里，但同学们私底下早就传开了，只是没有大肆宣扬而已。
　　在默默关注千语两月有余的时间后，他彻底了解了她的兴趣爱好，活泼可爱的女生成绩优异，开朗大方，连生日是圣诞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有意无意透露出对千语的好感，同学们对于男生女生之间的事总是比学习多了一份好奇，很快便在班上传出他暗恋千语的风声。女生明白他的心意，却因为羞涩没做过多表示，但他确定若是将心意表明，自己一定会得偿所愿。其实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东西都会如愿以偿，除了哥哥例外，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如愿。
　　平安夜的晚上正好是周末，他觉得是个告白的好时机，事先便将准备好的苹果和纸条偷偷地放进了女生的书桌，晚上提着生日蛋糕在约定的地点守株待兔。
　　过了十一点，冬夜的学校花园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转悠。一面斑驳的墙缠绕着枯萎的藤蔓，夜晚宁静冰寒，昏暗的灯光将气氛烘托得暧昧。
　　他静静地靠在墙角，为即将发生的事紧张不已，思绪纷乱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哥哥清冷的面容，而自己大概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他了，想起来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他自嘲地笑笑，一年之前他还亲手逼迫哥哥和他的女朋友分手，而如今自己也要向喜欢的女孩告白了。
　　千语来得比预计得要晚一些，女生身着橘色的羽绒服，穿过婆娑的树影来到他的面前，借着微弱的灯光，她圆圆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一些红。
　　“那个……子墨同学叫我有什么事情？”女生在他的细细凝视中害羞地低下头，一双手从兜里拿出又揣进，显得紧张又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女生的样子非常可爱，笑道：“请你先闭上眼睛。”
　　“嗯？”千语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说好的时候绝对不可以睁开眼睛偷懒哟。”他连忙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将蜡烛一根根点亮，伴随着手机里突然响起的生日歌。他轻声道：“好了。”
　　缓缓睁开眼睛的女生充满惊喜的面容被蜡烛暖黄色的光芒照亮，清澈的眼眸泪光潋滟，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含情脉脉地凝视女生的双眼，将蛋糕递上去，用异常深情的声音道：“祝你生日快乐，先吹蜡烛许愿吧。”
　　女生明显的愣了一下，刚有动作，却有一阵冷风将蜡烛吹灭了几支。她的心嘭嘭直跳，吹熄余下的几支，飞快地许了愿，对上男生深邃的眼眸，感动道：“谢谢……这是我过的最特别的一个生日。”
　　生日歌在这时终结，寂静的夜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散发出恋爱的热度。林子墨抓紧机会再接再厉，变戏法似地用一只手在身后摸出一支玫瑰，深情款款道：“千语，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啊？”女生又是一怔，虽然早已猜到林子墨将自己叫过来所为何事，但听到那句仍然心动的告白还是有些惊喜。她低头凝视那娇艳的玫瑰，许久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我愿意。”
　　林子墨脸庞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要将夜色照亮。
　　先点燃生日蛋糕的蜡烛为女生庆祝生日，再乘机拿出玫瑰说出我喜欢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几乎没有女生会拒绝这样浪漫的告白，他没费多大力量就获取了千语的芳心。一周之后，他已经能在没人的地方与她十指相扣了。
　　和想象中的一样，千语是个甜美可爱的女生，善解人意又不失聪慧。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下自习后他将她送到宿舍楼下，恋恋不舍地告别。
　　周末有时候不回家他会带她出去看电影，情到深处处会伤心地哭起来，女孩纤细而敏感的性格像谜一样吸引着他，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轻声安慰。有时候也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可下次见面的时候又会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和好如初。他看着女生有点婴儿肥的侧脸，依旧觉得仿佛似曾相识，在很久以前就见过的感觉。
　　新的恋情如火如荼，他将与哥哥之间的不愉快淡忘，可每每快乐地笑出声来的时候，他的心却像破了一个洞一样吹进冷风，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他每周周五下午放假，周末下午回到学校，哥哥则是周六下午放假，隔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呆一晚上又匆匆地赶去学校。
　　没想到这周哥哥会回家，周六下午寒风把窗户吹开，他起身关窗的时候看见漫天飞雪弥漫，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哥哥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灰色的围巾将半张脸都掩住，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进了楼。
　　他愣了一下，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也顾不得关窗，连忙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装模做样地看起电视。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朵，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却依旧感觉到哥哥进门的时候带着风雪的冰寒。他假装惊讶地回过头，看到哥哥脱了鞋从他身边擦过去，努力装作平静道：“哥你回来了呀。”
　　“嗯。爸妈还没回来吗？”哥哥轻轻问了一声，目光匆匆从自己身上扫过去，道：“下雪了，真冷。”
　　“他们今天加班。”他看清他双眼迷离，裸露在外的鼻尖冻得通红，走路歪歪斜斜，似乎有些不正常，忍不住心里一痛，道：“哥想吃什么？待会儿我给你做。”
　　“随便吧。”他还是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大概是房间太冷了，他很快又出来了，换上了浅灰色的居家服，像猫一样窝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电视。
　　客厅里的空调定在温暖的度数。他明明是在看电视，却总忍不住将目光往哥哥那边瞟。只见他伸手扯茶几上的纸，他不住地用纸巾擦着鼻涕，呼吸发出很怪异的声音。
　　一声轻响，纸巾盒子掉在了地上，哥哥却像没察觉到，仍旧伸着手在茶几上摸索。
　　林子墨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将盒子捡起来，扯出纸巾递给他。
　　“哥，你感冒了，吃药了吗？”他的目光落到他消瘦的面容上，原本白皙的肌肤却微微地泛着红。难道发烧了？他心里一惊，不受控制地走近，蹲在他的面前，将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有点微烫。
　　“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他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明明就发了烧还在逞强，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去屋里睡吧。”他摇了摇哥哥的肩，劝道：“我去给你买药。”
　　“不要，屋里冷。”他像撒娇般地摇头，将抱枕紧紧地搂在怀里，褪去了冷漠的哥哥像小动物一样可爱。他忧心不已，连忙进屋将被子抱出来，给他紧紧地捂着，穿上大衣出门去药店。
　　等他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彻底地睡着了。他把温水放在茶几上，把哥哥叫醒，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吃药。他勉强将糊里糊涂的哥哥搂进怀里，把药片倒在掌心放在他的唇边，轻声哄着：“吃药，很快感冒就会好了。”
　　“不要，好苦。”哥哥像小狗一样舔了舔他掌心的药片。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喜欢，很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