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堂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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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怕冷的哥哥全副武装，厚厚的羽绒服加厚厚的围巾，看起来像一只体型庞大的熊猫。而他一半都被围巾围住的脸陷在大大的帽子里，一双眼睛像是泛着水光，异常明亮。
冬天的夜空显得无比厚重，无星无月，静谧到幽蓝。
从楼顶远眺，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因为是过年的缘故，处处灯火辉煌，宛如一片灯之海。虽然还没有到十二点，已经有烟花爆裂的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夜空也配合般地忽明忽暗。当新年钟声响起的一刹那，哥哥点燃了烟火。而整个城市都陷在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中，无数绚烂的烟火一齐冲上高空，化作流光千万，星辰一般坠落。五颜六色的烟火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明明暗暗，空气被火药的味道填满。
哥哥抬起头仰望五光十色的天空，兴奋的脸庞流光溢彩。他突然很想吻他，结果只是从身后紧紧地拥抱住了他。明显地察觉到怀中人身躯一僵，他贪婪地索取着属于他的味道，将冰冷的嘴唇贴在他的耳畔低声道：“新年快乐。”随即松开了手。
哥哥朝他眨了眨落满缤纷烟火的眼睛，咧开嘴笑道：“同乐同乐！”
那一瞬间他几乎泪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倒映在他的眼眸里，而他想要的也不过如此。
回到家里才觉的重回了温暖的人间，电视里的小品正上演到精彩处，爸爸妈妈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被谐星幽默的语言给逗得阵阵大笑。哥哥低头玩了一会手机，他伸长脖子去望他的手机屏幕只看到凌影两个字一闪而过。他的心里涌起异常复杂的情绪，而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千语发过来的新年祝福。
明明是几句吉祥如意的话，他愣愣地盯着手机半天，抬起头看哥哥已经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电视，突然就对未来无比恐惧起来。
而新年就像是奔马踏过平原般很快过去，烟尘散尽后一切恢复正常，余音轰隆。比自己少几天寒假的哥哥先回到学校，而没过几天，自己也回到了离开大半月的学校。
再见到千语的时候把旅行时带的玛瑙手链当作新年礼物送给了她，收到礼物的女生显得很高兴，同时又红着脸道歉，没有为自己准备什么。他觉得圆圆的脸蛋像苹果一样的女生很是可爱，就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没想到女生脸红的更厉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逃走了。
高三的下半期就像一首慷慨激昂的命运交响曲，每一个音节都振聋发聩。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哥哥又开始很久都不回家，忙于工作的爸爸妈妈每天很晚才回来，空荡荡的房子里又只剩下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人。偶尔经过高三教室的时候瞟见红色粉笔写在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像沙漏一样迅速流逝的时间抓都抓不住，连他都忍不住害怕起来。
在学校几千人的大军里很难寻找到哥哥的身影，偶尔在路上撞见还来不及打招呼就已经擦肩而过，发过去的短信也十有八九不回回复，高三的学生像被追赶似地去食堂吃饭都走得很快。
思念在心底像植物一样缓缓生长着，有时候在学校里游荡也会不由自主地走到哥哥的教室附近，从堆成山一样的书海里找到昏昏欲睡的哥哥，整个人又瘦得不像样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也是从早到晚待在房间里，在厚厚的习题里摸索着一线希望，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艰难地露个面，吃几口又丢下碗筷回了房间。
林子墨又泡在厨房里研究各种食谱，厨艺越来越精湛，连爸爸都忍不住称赞将来一定是模范丈夫。他知道哥哥喜欢吃甜食，特意让妈妈买了烤箱，自己动手做出各种形状和味道的小饼干。哥哥肚子饿了便吃饼干充饥，可他又怕他只吃饼干不吃饭，每次都像到更年期的妈妈一样唠唠叨叨，千叮万嘱。
他把刚刚考出的熊猫饼干拿到哥哥房间，想让他尝尝味道，敲了敲们却无人应答，他轻轻一用力便推开了虚掩的门，发现哥哥仰着脑袋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怕吵醒他就放轻了脚步，将饼干放在摆满书的桌子上，站在一边凝视哥哥的睡容。不知道他睡着多久了，翻开的数学卷子上题才完成一半，草稿纸凌乱，隽秀的字迹依稀可以寻见当年的影子。
哥哥靠着椅背睡得正香，虽然有些憔悴，但精致的五官还是百看不厌。略长的刘海将眉毛遮住，洋娃娃般的长睫毛，挺直的鼻梁，然后是淡而薄的嘴唇，唇形完美，像初开的花朵一样诱人。明知道这样细致的盯着哥哥容易将内心真实的想法暴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从初三那年将初吻献给哥哥以来，已经偷吻过哥哥好几回都没有被发觉，让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此刻他的心又痒了起来，只想含住他柔软的唇瓣，品尝他口中的芬芳。
“哥，哥。”他不大不小的叫了好几声，又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确定他没那么容易醒来，才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印在哥哥的唇上。
已经是暮春时节，空气中残留着花瓣的香味，风从半开的窗口涌入，吹动窗帘翻飞，那花香也随风愈加浓重。
光是嘴唇相接远远不够，他伸出湿润的舌尖，轻舔过他有一点冰凉的嘴唇。大概是不久前吃了饼干的缘故，唇上还残留着甜甜的奶香味，引人深入。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舌尖从双唇的缝隙间探入口中，温柔地舔过他光滑整齐的牙齿，反复探索他的牙龈处。他有一点情动，力气用得大了些，想品尝他甘甜的舌尖，却撬不开紧闭的牙关。而仅仅是这样，就让他欲罢不能，紧紧地贴着唇，变换角度亲吻，吮吸他口中甜蜜的汁液。
他的心跳如擂鼓，这样浅尝辄止却又得不到满足，忘我之时突然听到一声轻哼从哥哥的嘴中发出。他一紧张这才看清他几乎要瞪出眼眶的大眼睛，怒火像燎原一般随风而起，哥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哥哥已经伸手用力将他推开，湿润缠绵的嘴唇迅速分离，可以轻晰地看见成丝的唾液在空中拉开，断裂。他措手不及脊背撞在桌角，冷汗直下，痛彻心扉。他眼前一黑，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彻底完蛋了。
“你在干什么？”哥哥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用袖子大力擦着嘴唇。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唇上还有水迹闪亮，呆呆地看着怒不可遏的哥哥，如实道：“吻你。”
“啊？”这下倒是把哥哥给震了一下，横眉怒目，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怒骂道：“你脑子有病吧？看清楚了我是你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我知道。”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用这么淡定的语气回答，不应该惶恐不安吗？不应该立刻找借口掩饰刚刚那诡异的行为吗？不应该立刻道歉说自己下次再也不会了吗？可他这一刻异常冷静，分明看见自己疲惫不堪的心，而这时像是把背负多年的包袱都卸了下来，反而轻松了。他毫不退让地直视他的眼睛，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的神情，在这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去表明自己的真心：“哥，我爱你。”
“啊？”哥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能发生的事，以至于那几秒钟连愤怒都在脸上消散开，而后才爆发出洪流般的怒火，冷笑道：“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爱上你了，不管你是不是我哥，也不管你是不是男人。我爱你，爱得都要疯了。”他好不容易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来，整个人剧烈得颤抖起来，连前后矛盾都没有发觉。他像溺水一般伸出了手，呼吸堵在喉咙里。
可哥哥一巴掌就把他的手打落，粗爆地扯过他的衣襟往门外拽去，粗声粗气地骂道：“胡说八道，给我滚出去，难不成指望我答应你？变态，真恶心！”
“哥，哥。”他的泪水涌出眼眶，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可他像见了鬼一样厌恶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把他往门口推去。他像树懒一样扒在门框上不走，他便近乎暴力地踢他的膝盖，一下，两下，直到要将骨头踢碎。他的腿一软，便单膝跪在了地上，仍不忘死死的箍着门框，发出呜咽般的哀求声：“哥，哥，求你，求你。”
可他充耳不闻，用力扳开他的手指，踢打他的腹部，一个劲儿地道：“滚出去，滚出去，从小到大我都讨厌你，但从没像这一刻这么讨厌你，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受到重击的腹部剧痛无比，可听见哥哥那些恶毒的话才是真正地撕心裂肺。他不想离开，仿佛只要他出了这扇门，关于哥哥的所有门全都永远关上了，他再也不能见他。
最终还是固执得像一头牛的哥哥战胜了毫无反抗之力的他，被推出门外的时候，房门像山峦倾塌一般在眼前徐徐关上，连同世界上所有的光都一并被抽离，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巨大声响，听到的都是梦境碎裂的声音。黑暗无声，天堂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堂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