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夜色深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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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尚书房里一片灯火通明，白天里怒海狂潮般的惨烈气氛已经在宫人们有意无意的回避下淡去。
文贤帝眉头微皱，正在专心致志地批着折子，南边的秋耕在即，从各知州的上书来看，耕种条件并不理想，如果再过月余还是这样的话……
“咳…咳…咳咳……”段公公的这一声咳嗽打断了文贤帝的思路，文贤帝仅仅是看了段公公一眼，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丑时了。”
“都这个时候了，段威啊，你身子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歇了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奴才谢皇上体谅，老奴只是突然嗓子有些发紧，并无大碍，奴才还是在这伺候皇上吧。”
文贤帝并未强求，转而去拿了另一份奏折，准备审阅。
“咳…咳…咳咳……”
文贤帝此时方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段公公：“段威啊，你这是有话要跟我说呢，你知道这宫里我最信任的人只你和曹德两人，你若有话但说无妨，何须费这许多事。”
段公公只是低头敛眉，并不说话。
皇上闭了眼，敛了眼中的情绪，稍许后复睁眼道：“玉祥宫的情况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小公主因未出世就已夭折，无法入族谱，入皇陵，故已经送到□□火化了，只是这小公主的骨灰，灵妃娘娘却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身边，此事还需皇上定夺。”
“准了，只是不准在宫里行一些祭贡之事。”
“是。皇上，还有一事……”
“讲”
“按照历来的规矩，一般若是宫里有新诞皇子的嫔妃，万岁都会去探视一番，封些赏赐，再为皇子赐名。灵妃那，您……”
“东西按照规矩赏就是了，朕的儿子们这辈行修字，九皇子就叫修齐吧。今儿时候也不早了，朕也累了，就这样吧，你也下去吧！”
“这……是，皇上，奴才告退！”
段公公后退着出了尚书房，吩咐外颠守着的宫女又往屋里加了两笼碳，这才满怀心事地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段公公脱了外服，正要熄灯，就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段公公忙披了外服下地开门，只见门外正是玉祥宫灵妃身边仅存的两个公公之一，曹公公。
“老弟呀，此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段公公让曹公公进了屋，率先开口道：“皇上这次的心思，怕是连我也猜不透了。”
“段老哥，虽然你我同时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但我自从被调派给灵妃以后，就再不常与万岁爷联系了，所以对万岁爷的了解自然已不如老哥你了，依老哥你之见，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了么？”
“这话我也不敢说死，但依我今天所见，九皇子以后怕是不会太好过，皇上刚刚已为九皇子赐了名，明日我便去玉祥宫颁旨，但是至于去探视母子两个，皇上却是刻意回避了。你回去以后，且好好让灵妃娘娘将养身子，说不得，过些时日还会有转机。其他的我也不好多说了，你也莫要思虑过重，且回去吧！”
“是，那就多谢老哥了，老弟告辞。”
第二日，段公公奉皇命去了玉祥宫为灵妃封赏，为九皇子赐名。灵妃娘娘被玉扇、玉画搀扶着跪了，木木地接了圣旨，目光清澈如往昔，却是没了平日的灵动婉转：“灵眉谢陛下圣恩，此生定不相忘。”
段公公将圣旨递给曹公公，向着站起来的灵妃恭敬道：“灵妃娘娘，皇上近来国事繁忙，这九皇子的乳名，不妨您来给定一个。”
灵妃闻言，思量片刻，道：“好，就叫勘儿吧，愿我的孩子，此生不受红尘俗世羁扰，日日欢颜，幸福美满。”
“好，灵妃娘娘，老奴这就去给皇上回话了，您多保重身子……”
“段公公，臣妾有一事想求陛下开恩。”
“娘娘有何烦恼，不妨说说看？”
“臣妾希望皇上恩准臣妾亲自教导九皇子，请陛下恩准勘儿长大后不必入太学。”
段公公闻言，有些迟疑：“这，娘娘，历来从无后宫嫔妃亲自教导皇子的典例，而且向来后宫不涉朝政，这皇子的学问，也是和朝堂命运息息相关的，此举怕是于理不合……”
“段公公，您只需帮我跟陛下求个恩典便是，若皇上不答应，此事灵眉再不会提。”
“好吧，那老奴便寻个机会将此事说与万岁，但是也请娘娘不要抱有太大希望，以免失望更大。”
“多谢段公公！曹德，帮本宫送送段公公。”
“是，娘娘。”
曹公公这便送着段公公出玉祥宫去了。
玉画玉扇扶着灵妃进了屋，灵妃坐在榻上接过玉珠怀里的九皇子，悠悠地有些出了神。
陆修齐裹在鹅黄的襁褓里，鼓溜溜的脸颊，雪白的肌肤嫩滑如脂，眉眼十分安详，虽然刚是出生的第二天，头顶就已长了不少的胎发，尤其是竟然连眼睫毛也长长地翘着，樱红的小嘴微微张着，吐着小气泡，偶尔吧嗒吧嗒嘴巴，像吸了奶水一样。
看着珠圆可爱的儿子，灵妃的眼波终于流转起来，抚摸着陆修齐的眉眼，呢喃道：“修齐，勘儿，是娘没用，让你生在这样的环境，从今往后，你便只能和娘相依为命了。无论如何，娘定会保你一世安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