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龙庆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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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庆店里，段公公正在向文贤帝回话。
“灵妃，当真是这么说的？”
“回皇上，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我的意思是，灵妃旁的没说什么？”
“这，灵妃只跟奴才说了两件事，这其一，九殿下乳名勘儿；这其二，便是灵妃娘娘请求皇上准许以后由娘娘亲自教导九殿下，免了九殿下长大后入太学的规矩。要说旁的，灵妃确实并未多说了。”
“勘儿…勘儿…修齐这乳名，灵妃起得倒是有点意思……罢了，她既想亲自教导九皇子，便随她吧，一个九皇子，不入太学又能如何。”
“可是，皇上，自太祖爷在世起，历来没有后宫嫔妃亲自教导皇子的先例，最近一年来，灵妃娘娘虽然深居玉祥宫，但是因着之前投毒一事仍有人记挂，再加上灵妃先斩后奏诞下九皇子一事，灵妃娘娘已经是在封口浪尖上了，若再因九殿下的教养问题破了例，只怕……”
“朕自有办法，明天你便去玉祥宫颁旨，就说九皇子克妹夭折，身带不祥，非必要原因，以后就不要出玉祥宫了，免得祸及兄妹。”
“这，皇上，万万不可啊！这样对九殿下未免太过苛责了，要是传出去，只怕以后九殿下即使长大了，也不得安生啊！”
说着，段公公已然是跪到了地上磕起头来。
一直憋着口气的文贤帝，此时终于到了临界点，厉声道：“段威，你好大的胆子！朕的话你也敢反驳了！她上官氏私下怀胎九月，当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勘儿，勘儿，听听她起的这个名字，她不就是后悔了吗！想自己留着这孩子，好啊，朕就随她的愿，我倒要看看她上官灵眉能教导出什么样的儿子！”
文贤帝说完兀自坐在那里，还不解气，看了看死跪在地上就是不抬头的段公公，更是来气了，故意说道：“你还跪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起来去传旨？也不用等明天了，就现在，你就去玉祥宫照我刚才说的一字不差，把这圣旨给我传了！”
段公公直起身子，被龙威大怒下得嘴唇都在哆嗦，却还是倔强地再磕了一个响头，劝道：“皇上，您三思啊！”
“啪”的一声，文贤帝惯用的威龙在天澄泥砚就擦着段公公的额角摔到了地上，登时一分为二。段公公只感觉有热热的细线顺着额角流到了嘴角，稍稍启了点唇缝，那热流便进了嘴里，带着鲜血特有的腥涩，果真是流血了。
即使这样，段公公也依然倔强地跪在地上，继续说道：“皇上，老奴在您身边伺候已二十载有余，老奴虽然愚笨，但凡事以皇上为先，二十年来自问从无失职之处。皇上此时正在气头上，老奴最大的任务就是不能让皇上做出后悔之举啊！”
正如段公公所说，文贤帝被段公公伺候了至少二十年，这宫里对他了解最深的，段公公虽然自己不敢说，但是文贤帝自己却是清楚的，正是段公公无疑。此时看着半边脸都要被血糊住的段公公，眼见额角已经肿起来了，文贤帝心里的气渐渐就散了。
思量再三，文贤帝道：“罢了，你去玉祥宫传旨，说九皇子生来体弱，身有顽疾，病好之前，就在玉祥宫养着吧。”
“是，奴才遵旨。”段公公想着：顽疾就顽疾吧，以后就说病好即可，好在不是身带不祥了。一边想着，一边生怕文贤帝改主意，急忙就出去了。
看着段公公出去，文贤帝刚刚还带着些怒气的面容，瞬间就垮了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在手里摩挲，眉眼间隐隐有了和当初灵妃失去女儿时一样的悲恸。
若是此时灵妃在此，定会认出文贤帝手里摩挲之物，此物由上好的和田玉所制，状似捣药用的锤子，却要比捣药的锤子小上几分，倒像个玩具一般。
此物，正是灵妃入宫之前最爱的贴身玩物，是灵妃小的时候灵妃的爹爹亲手所刻，和文贤帝私定终身以后，灵妃便将此物赠予文贤帝。
却不知此时文贤帝将此物拿出，是要睹物思人或是其他，自古以来，圣心难测，谁人又能猜到此时文贤帝的内心呢？
陆修齐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自己好像是没有爹的？
两岁的陆修齐，世界里只有七个人：曹公公、魏公公是总出去办事的，每次回来不是带着话，就是带着日用的东西；玉扇、玉画两位姑姑，是在屋里做事的，自己要是闷了，便教这两位姑姑带自己玩；玉言、玉珠两位姑姑是在外屋做事的，好像每天都有很多活在做；最后便是自己最喜欢的，也是最亲近的娘亲了，陆修齐最喜欢趴在娘亲怀里，听娘亲给自己讲书，娘亲的身上香香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味，不是玉扇、玉画身上那种闻久了会腻的甜香。
灵妃正讲到：“……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陆修齐扭动了下圆润的小身子，在灵妃怀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娘亲，修齐是不是没有父亲？”
“……”
看着孩子像极了自己的眼睛，灵妃有些出神，她的眼睛里已如古井般平静了，但是她的孩子的眼睛不只形状像她，就连眼波流转间的神韵都像极了她当年。
她当年……她当年要是没有……没有什么呢……
罢了，自己现在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灵妃慈爱地抚摸着陆修齐的头，柔声说道：“傻孩子，你怎么会没有父亲呢？如果没有父亲，怎么会有你呢？”
陆修齐闻言端坐在灵妃怀里，好奇地问道：“修齐是有父亲的么，可是为什么修齐从来都不见父亲呢？刚刚母亲讲的三字经里说：养不教，父之过，那修齐的父亲不是犯了很大的错么？”
“勘儿想见父亲么？”
“想！娘亲，你知道父亲在哪么？他为什么不来见修齐呀？”陆修齐有些委屈地搂着灵妃的脖子，在灵妃的肩膀蹭了蹭。
灵妃安抚地拍着陆修齐的背，生生忍下了一声叹息，说道：“勘儿，娘跟你做个约定好不好？等娘要离开的时候，娘就告诉勘儿父亲在哪里，好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