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杨小墨迹

4、老牛吃不到嫩草

　　李小凡自己也说不清和程朔维持了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自从那天电梯遇到开始，每天中午下班，只要没有别的事，程朔都会礼貌地邀请她一起吃饭。公司大楼楼下的湘菜馆，川菜馆粤菜馆都吃了个便。简单方便的家常菜，今天我请客明天他请客。期间还和电子公司的一众技术员一起吃过一顿。大家都相处自然，也有人开开玩笑，有人打趣程朔艳福不浅，居然赢得美女青睐。程朔也总是抱有一副老实八交的笑容，李小凡自己也惊叹，这年头的男人，但凡有一点姿色哪个不是莺莺燕燕万花丛中过，像程朔这么质朴的帅哥真的不多。

　　他第四次背着电脑包低头玩手机地出现在李小凡公司门口的时候，恰好撞上了王妍。
　　“哟，帅哥，又在等小凡呢？”王妍生性爱开玩笑，营销公司的男性哪个不是巧舌如簧。可程朔简单羞涩，居然被一个陌生美女的问题搞得面红耳赤。
　　“对——对——”他红着耳朵连连点头，“你们——下班了？”
　　“是呀，可是小凡好像还有别的事诶，帅哥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用不用谢谢，——那个我就在这等没事——”
　　要不是李小凡适时出现解救了他，估计王妍还会继续“调戏”下去。
　　“别理她。”李小凡推着程朔往电梯间走去，“年纪不小，天天的不正经。”她一边损着，一边回头对王妍做了个鬼脸。

　　“你们中午吃什么呢？”果然，下午一上班，王妍八卦劲头就没有停下来，“没想到发展这么快啊？他终于你打电话了？”
　　“才不是。”李小凡故作神秘，“这是奇妙的缘分~”
　　“切。”王妍不屑，“少卖关子哈，不就是得了小鲜肉么，得瑟什么。”
　　“你别这个语气。”李小凡瞪她，“我们那天偶遇了，他跑来搭讪了。”
　　王妍听到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的天我还以为他要暗恋你到天荒地老呢，你知道么据我所知他至少向公司里5个人要过你电话。”
　　“不过——说真的是你说他喜欢我，我才放下身段和他出去吃饭的，别到最后人对我没意思，天天的都是我在倒贴就不好玩了哈。”
　　“得了吧。身在福中不知福。”王妍白了他一眼，“不喜欢你，每天有病啊等你吃饭。说吧，吃了几次了？”
　　“四五天？有时候晚上下班也吃。。。反正也才这几天——”
　　“得得得——”王妍制止她，“你们这节奏，再过两个月就能结婚了吧。”
　　李小凡忍俊不禁，“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说不定下个月他就嫌弃我懒得理我了。”
　　“哟这就开始妄自菲薄啦？真的喜欢上吃嫩草啦？”
　　“滚。”李小凡笑骂，“骂谁老牛呢！”

　　喜欢？认识才一个礼拜，说喜欢实在是荒谬。对于李小凡而言也许只是单身太久了想找人来陪，也许是年龄到了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也许是帅气又规矩的程朔满足了自己作为女人的虚荣心。她只知道就目前看来，程朔的约她基本都想赴，哪怕只是搭伴吃个饭也好呀。
　　可是如果他告白了要做自己男朋友呢？

　　“你啊，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寂寞谈恋爱的人。喜欢就算了，要是不喜欢别误了人家嫩草。看人家那一往情深的样子。”王妍最后苦口婆心的做下了这个结论，“你那个20岁的初恋，该忘就忘了哈。”
　　“下班有空嘛？”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程朔的短信像打卡一样来了。
　　李小凡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心里有些暖暖的，“有空。”她回复，“怎么啦？”
　　“没什么事，想吃烧烤了，找不到人一起。你陪我呗？”
　　“会上火诶。”
　　“没事，我请你喝凉茶。”
　　唇角微微一笑，李小凡收拾好桌子，交代对面要加班的小刘处理4点半以后发送过去的邮件。

　　夜幕降临的城市，拥挤的公车，李小凡已经很久没有坐过112号公交车——这是一个和自己家方向相反的方向。程朔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歉意，下班高峰期，他要去的烧烤店在大学城附近，的士司机以会堵车为由拒载。当李小凡发现程朔的娃娃脸上浮现了怒色，连忙拉着他去另一个方向坐公车。

　　“我觉得挺好的，这条路让我感觉自己还年轻。”她安慰着程朔，“我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坐这班车。”
　　“你是本地人？”程朔似乎有点惊讶。
　　“恩，我还是Q大毕业的。”
　　“没想到——我以为Q大毕业的都是一本正经的书呆子。”程朔嘴角隐隐含笑，偏头看了一眼李小凡。
　　过了几秒钟，李小凡才反应过来——“你在讽刺我”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娃娃脸，正欲一拳头招呼过去，公车突然急转弯，李小凡没有站稳，高跟鞋狠狠地歪倒一边，重心也止不住地歪斜——完了，今天丢脸丢大了。

　　就像所有烂俗的剧情片一样的发展，李小凡发现自己没有摔倒或者栽到别的乘客身上。程朔适时地扶住了她，他虽然年龄比自己小，力气却不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李小凡的胳膊。李小凡有些狼狈地站直，却发现经过刚才的急转弯，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可扶了。
　　“抓着我的胳膊吧。”程朔小声说，车里灯光不够亮，看不清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你的鞋站不稳的。”

　　一切都发生地顺其自然，按照普通剧情，接下来会是一段略有尴尬的挤公车时间，一顿宾主尽欢的烧烤，一次聊天，一段更深一层的了解。可惜生活往往就会添油加醋地来一笔。比如说现在，李小凡有些尴尬地被程朔圈在臂弯，心跳突突地节奏紊乱着，低着头仿佛都能感受到程朔的注视，眼前就是他的胸膛——幸好这是秋天他穿着风衣。就在这样的暧昧里，她的听力才能比平时敏锐那么多，所以才能在如此嘈杂的公车里听到手机铃声。

　　来电的是吴远知。听筒里实在听不太清他的声音，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字，“你怎么还没来？”
　　“什么？”李小凡尽量提高音量，“我在外面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没有来？”
　　李小凡依然听不清楚，“再过两分钟我打回给你我听不见。”
　　李小凡挂了电话，“别急，马上就到了。”程朔微笑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是什么重要的事么？”
　　“没什么。”她摇头。心里却有些不安，她差点忘记了，今天就是杨树的演唱会。周霖中午还发了信息感谢她给的VIP票。
　　吴远知打过来，是因为这件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