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杨小墨迹

3、能想起的五年前

　　五年前，李小凡还不是办公室的一枝花，大二学生每天除了上上课吃吃饭逛逛街没有别的事情。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在同班同学吴远知的推荐下去了离学校只有两条街远的演艺经纪公司星图——当然不是去当明星，是去做兼职。
　　兼职的内容倒也简单，打印复印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整理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夹，工作范围长期局限在几个茶水间和办公室，大量的吸入各种咖啡、三明治和墨盒的气味。偶尔也能看到那些被称为“大腕”的明星，可惜工作太琐碎太累，李小凡根本失去了去八卦或者去要签名的兴趣。

　　这样的消极工作状态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才被打破。
　　杨树出现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在李小凡百无聊赖窝在休息室的小沙发里喝酸奶玩手机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她对面，连带一个低低的声音，“请问，微波炉是不是坏了？”
　　“恩。”李小凡头也没抬，一门心思专注在精彩的娱乐头条新闻里。
　　“——那——”男生的声音有些迟疑，“——你中午怎么吃的？”
　　“我没吃。”李小凡继续埋头在自己的八卦大业中，这次爆出新闻的这个天后保养的真好诶，不知道自己40岁皮肤能不能依然如此紧致。
　　直到几秒钟后，李小凡意识到那人并没有走，她才凝着眉毛抬起了头。
　　李小凡记得有首歌叫一眼万年，矫情的要死的歌词，但是回想起那天那一刻，她脑海里蹦出来的就是这四个字。
　　有些人你是不能看第一眼的，看了第一眼就想看第二眼，就想一直看下去——比如杨树。
　　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了？小脸寸头，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相比于男生而言较白的皮肤衬得他唇色更加红润。他那么高，站在自己面前——显得自己更加矮小和。。平庸。他眉头微蹙，左手抓着一个冷的素食三明治，似乎很苦恼没有微波炉该怎么解决午饭。李小凡咽了口口水，眼神闪烁，指着右边：“台子上有外卖单，你可以去打电话。”
　　“——我最近在节食，不能吃饭店的外卖，只能吃素食三明治——”
　　天！节食？难道他是星图的签约艺人？？李小凡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一边打量着这个穿着50块钱灰色T恤的男孩。
　　“可是我很饿，你可以偷偷点个外卖给我吃，然后不要告诉陈姐么？”杨树有些尴尬地笑着耸肩，他是真的很饿了，从凌晨四点开始一直在练舞，还没办法吃午饭。
　　李小凡愣愣地看着他露出的大白牙，呆呆地点头，“好好没问题。”心想你长得这么帅，比那些红了的星图艺人都帅，别说让我帮你点外卖了，就算让我把外卖店给你买下来都没问题——可惜我目前还买不起。
　　“谢谢。”杨树松了口气，随手把三明治扔在一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李小凡拿出手机打外卖电话，他忙补了一句，“哦对我要牛腩粗面，不要香菜，加一份辣油。”

　　“你多久没有吃饭了？”半小时后，李小凡盯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狼吞虎咽的帅哥，忍不住问道。
　　“上个礼拜开始节食，今天第一次吃到肉。”杨树似乎很忙，语速很快，一门心思对付自己的牛腩。
　　“你是签约艺人嘛可是别的艺人可以吃肉啊好奇怪。”
　　“不懂。陈姐不许我吃。”
　　“是不是你要出道了所以要控制体重？”李小凡窃喜，这帅哥这长相，一看就会大红，居然被自己给撞到了。
　　“不知道。”杨树摇摇头，“不过我都来这里好几年了。要出道早就出了。”
　　李小凡惊讶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就算当个花瓶让他出道也红了好几年了，难道他是五音不全？
　　“肯定是因为你太优秀了，陈姐她们想要继续好好培养你。”李小凡借机坐到他旁边——中间隔着一张椅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树，杨树的杨树。”可能觉得自己这样的介绍显得有点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你知道是哪两个字吧？”

　　后来的后来，杨树在舞台上，每一次气定神闲的告诉大家“大家好！我是杨树，你们好吗？”台下年轻的女孩子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她们亲切地叫他“小白杨”，准备各种和杨树有关的小礼物送给他。李小凡再也没有见过他像当初那样略带羞赧地介绍过自己。

　　人大概都会变的。比如说曾经害羞的杨树越来越潇洒，搭档一线女星居然能把人家的风头给压下去。再比如说从来自诩有节操的李小凡，如今也非常主动地接受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示好——回到家以后程朔陆续来了两条短信，无非是问问她有没有到家，早点睡觉之类。曾几何时李小凡对这种成熟男女之间的交往无所适从，几次相亲都搞得气氛尴尬。如今她也能礼貌又不显冷淡地给人以回复——甚至是暗示着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