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杨小墨迹

2、李小凡的陈年旧事

　　“阿树演唱会的VIP票，你会去的吧。”
　　一个礼拜前，吴远知，她的大学同班同学，也就是大明星杨树的经纪人，亲自开车到杨小凡的公司楼下。就为了送给她一张票。
　　“我最近很忙，这季度的报表都还没看。”她说的也是实话，自从公司合并重组以后，都是一个季度比一个季度忙的节奏。
　　“这是他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他特地交代我的，你不去我不好交差——”吴远知顿了顿，“他现在也不方便到处跑来跑去。”
　　李小凡偏了篇头，他们坐在咖啡店最角落的位置，透过窗外的植物她能看到那辆等着吴远知的英菲尼迪，“不仅他不能到处跑来跑去，你也不能随意跑了吧。”

　　过去一个礼拜了，这个装着VIP最佳位置门票的信封还摆在李小凡的书架上。李小凡看着它，想着几天后估计会爆满的中央体育馆，自己电脑里一堆没有完成的任务书，给周霖打了一个电话。
　　“姐你居然真的有VIP票啊！！天我要抱大腿啊！”电话里周霖的声音激动得相当夸张。
　　“没有啦。”李小凡揉着太阳穴，“我们老板手里刚好还剩一张，我找他拿的。”
　　“我要抱你老板大腿！”
　　“不可能次次都有啦，这次是你运气好。”李小凡放下电话，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打开了那个信封。
　　不知算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信封里除了一张门票，还有一张卡片。
　　“期待捧场。杨树。”
　　还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杨树这个ABC似乎不打算好好练字了，就这一点还会被像周霖这样的忠实粉丝称为“萌”。
　　她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除了那句“期待光临”之外，别无他物，李小凡有些遗憾地把卡片重新装回信封里，等着周霖过两天来拿。

　　李小凡想到自己16岁的时候，自己是市二中里平平凡凡的一个学生，每天着急的都是能不能考得上本市的Q大，那个时候也有那么几个帅气的男明星，有几个现在已经成了当红小生。她不记得那个时候有认识过什么人像周霖这样疯狂。

　　她自己经常安慰周媛不要太担心妹妹，虽然才过去几年，但是世道都在变，不能用老眼光看问题。但内心深处，李小凡的不解不比周媛少。
　　大学毕业那年，自己还和吴远知讨论过，杨树能不能红。吴远知手里抓着一个空的酒瓶子，手舞足滔神志不清，摇头晃脑地说，“有我老吴在，就不怕他杨树红不透半边天。”
　　也才过去三年，杨树有没有红透半边天不知道，李小凡身边倒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知道有个出道不久的明星叫杨树，个子高高的脸有时候比女人还精致，演过几部不错的电影。

　　想起送票那天吴远知行色匆匆的样子，看起来他们确实很忙——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刚刚好够让李小凡忘记一些细节。比如说她究竟是怎么和杨树认识的。又比如说她是怎么和他闹翻的。

　　“你没办法理解他，他压力有多大你无法体会难道你看都看出来吗？”历历在目的是那次不欢而散，和吴远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和你我都不一样。你说你大不了就去随便找个工作嫁个人，我大不了借钱开个饭店，他能一样么？他输不起了！”
　　李小凡当时穿着一件青色的连帽大衣，站在星图公司的门口，被冬天的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她看着吴远知背着一个巨大的电脑包跑向停车场，自己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选择了独自回家。似乎从此生活也转了个方向，甚至走向了一个完全异面的世界。实实在在的业绩，任务，数据似乎比一份份方案书，一个个待定未定的电影，一次次出席活动更真实有保障，也更无趣。更重要的是，她来到了一个没有杨树，没有吴远知，没有小粉丝，没有录音棚和摄影棚的更加平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