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杨小墨迹

1、熟悉的陌生人

　　“小凡你知道么，我妹最近疯魔了。最近迷上了一个叫什么杨树的明星简直昼夜不寐啊！”
　　“你要理解，人家才16，你都快26了。”李小凡笑，关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电话那头的周媛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是不知道！那个杨树要开演唱会了，她天天的在家里说要闹减肥，你说她减了肥人家明星能看到她？”
　　李小凡抿嘴，提着包走出公司，“你就少罗嗦几句吧，别因为自己老了就忘了自己脑残的时候的样子。高中时候你还不是大老远为了某乐队从南京跑到北京？”
　　“那能一样嘛！那是我的信仰！我的动力！她这叫什么？叫花痴！！那个杨树，你说他除了长得帅还有什么啊？？我——”
　　“唉我不跟你说了。”李小凡打断她，“电梯来了，有空再聊哈。”

　　正是下班的点，李小凡挤了半天才进去。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脚底好像——不是踩着地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恨天高可能踩到了什么人，忙改变站姿回头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道歉。
　　面前这个男士看起来比李小凡还要小，娃娃脸，表情有点痛苦——任何一个被女人的高跟鞋踩到的男人都忍不住的愁眉苦脸，他摆摆手强颜欢笑，“没事没事。”
　　李小凡看着他那张纠结的脸，眉头动了一下——她认识这个人，公司好几个同事都告诉她，楼上电子公司的一个工程师找他们要了好几次自己的电话号码。
　　王妍曾经悄悄地指给她看，“就是这个帅哥，长得挺好看的，老许说他长得像年轻时候的林志颖。个子还高。简直一表人才——他给你打电话了么？”——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就是那个天天在自己公司门口转悠的帅哥。

　　李小凡再次看了他微微涨红的脸，转回头看着电梯显示屏幕慢慢下降的楼层，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
　　“那个——小姐——”电梯到了一层，李小凡走出电梯间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她回过头，果然是娃娃脸。
　　“我是18层一讯电子的，我们公司最近在招行政经理，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他的脸色还有些微红，语速奇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李小凡看着他，眼睛微眯了，“先生不像是HR呀。”
　　娃娃脸的脸更红了，“我——只是觉得小姐比较合适——”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叫程朔，小姐有空可以联系我。”
　　双手接过程朔的名片，一眼扫到名片上的“技术支持”字样，李小凡不得不佩服技术男的木讷，“先生不留我的电话么？”即使木讷，却不惹人讨厌，甚至有点可爱。
　　程朔明显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对对我忘了——我拿支笔——”
　　李小凡可没有耐心等着他从电脑包里掏笔出来，左手一把抽过程朔手里的手机，果然没有锁屏密码，轻车熟路地输入自己的号码，按下播出键。
　　“——额您怎么好像已经有我的电话了？”李小凡假装惊讶地看着手机屏幕——事实上有一半是真的惊讶，自己的号码播出去显示的名字是MISS SUNSHINE。
　　她抬头，程朔一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表情——比刚刚在电梯里还要纠结尴尬。他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着，咧嘴露出一排干净的牙齿，左手挠着板寸一样的头发，似乎在想怎么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叫李小凡，”她眨眨眼，“平凡的凡，今晚我有约啦，以后有空多联系呀。”
　　她把程朔的手机塞回给手足无措的主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程朔也红着脸笑了，“我送你去坐车吧。”他说。

　　坐上公交车的李小凡对着车窗外那个站在公交车站台的娃娃脸挥手告别。秋天的傍晚天色已经全黑了，他戴着棕色的围巾穿着黑色大外套的样子像个古板的小老头，和那张娃娃脸一点也不和谐。
　　“下次别戴这个颜色的围巾。”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半小时后程朔的短信回了过来，“遵命。”

　　收到程朔的短信的时候李小凡才发现收件箱里躺着另外一条信息——来自周媛的妹妹周霖。
　　“姐，听说你和杨树公司的经纪人是大学同学？能不能给我搞到一张近一点演唱会票啊，我买的票都在山顶了呜呜呜。”
　　李小凡盯着杨树这个名字，想起周媛刚刚打来的那通电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