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杨小墨迹

11、既然不爱，就该分开

　　“刚刚是哪个明星？”从音阑公馆出来，程朔还在回头看，“那么多粉丝？”
　　“不知道。”李小凡脚步很快，语速亦然。
　　“你走慢一点，刚吃完走那么快胃会疼。”
　　李小凡一愣，骤然停下了脚步。
　　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匆匆赶上来的程朔，轻轻的开口。
　　“我们——程朔，也许我没办法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我太念旧，回忆太重，我摆脱不掉。

　　“杨树——你不要走那么快。杨树你给我停下！”记忆太模糊，李小凡只能记得那年那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到处都透着初春的寒气。
　　而前方瘦瘦高高的男生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你停下！你刚吃完走这么快别等会又一个人偷偷胃痛！”李小凡小跑着跟上去，一把拉住了杨树的背包带。
　　杨树终于放慢脚步，年轻的面庞上一片阴鹜，嘴唇紧抿。李小凡有些难过，有些局促。认识杨树将近半年，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发火。
　　“有什么可以说出来——我和吴远知也许可以帮到你呢。”她小声的说，“别都闷在心里。”
　　杨树插在裤子口袋里的一只手紧紧的拳了起来，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说出两个字。
　　“走吧。”
　　——“啊？”李小凡没有反应过来，杨树却看着她,微微动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
　　“刚刚吃的不爽，走吧，叫上老吴，我请你们吃饭。”
　　那天是杨树第一次被艺人考核组叫去考评的日子。但是最后组长却以“杨树歌唱和演技都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为理由做出了让他继续等待的决定。
　　诺大的舞蹈教室，杨树站在一排艺人考核组成员面前，红红的流着汗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再接再厉，我们对你寄予厚望。”陈敏之——考核组的组长，低着头在表格上画了几笔，语气淡淡的，“下个月还有考核，加油。”

　　“陈敏之这个人简直有病！”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就围在Q大后街一家熟悉的小饭店里，喝酒，聊天，吴远知义愤填膺，仿佛被给了不及格的是他自己。“我觉得她就是暗恋你！不舍得放你出道被普罗大众的年轻少女喜欢！”
　　李小凡也喝了一大口酒，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杨树，没想到事件的主人公置身事外般悠然自在地吃着酸辣海带丝。
　　“喂，阿树，你自己没有想法吗？都这么多年了，卡着你不让你出道。先是说你资历不够，现在你都算是最老的一批签约艺人了吧？今天又说你实力不够，请问那些出道的五音不全的歌手实力就够了？”吴远知越说越气愤，“阿树你只要说一句，我和小凡都跟你走！”
　　“你想干嘛？”杨树盛满一碗汤，忍俊不禁“哥们我现在还养不起自己，更别说你俩了。”
　　“别扯上我！”李小凡举双手投降，“虽然星图很坑爹，但是工资高啊，等我大四了还想再星图搞一个正式实习呢！”
　　你看，从一开始我就和吴远知不一样。他是可以陪着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战友，而我呢，却是一个首先想着爱自己的人。

　　“你什么意思？”程朔看着李小凡，良好的修养控制着他没有愤怒。他不明白李小凡的态度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以往的她都是理智的，美丽大方的，今天却如此——她突然停在路上的样子仿佛一个从未涉世的学生。
　　李小凡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也不明白刚刚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真该死，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不冷静，又矫情。
　　“我可以问一下——这跟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有关么？”程朔的声音放低了，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已经积累了十几个小时的不快，却没法不介意李小凡看向刚刚那个明星的表情。
　　“对不起——”李小凡绞着手指，低着头考虑该如何措辞，“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发现我可能——我不想耽误你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耍你。”
　　李小凡说完，觉得自己脑细胞都死了一半——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程朔失笑，摸摸鼻子，他看向李小凡，“喂，所以说，我还没有告白，你就把我拒绝了吗？”
　　“跟刚刚那个明星有关系吗？”程朔看着面前这个低头不语的女人，心里生出一丝烦躁。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刚说完这句话，李小凡就慌乱的抬起了头。
　　“没有。不是。”她居然还在强作争辩，“不关别人的事——”
　　“不好意思我刚刚——都看到了。”程朔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认识这么久，她很爱笑，眼里却很少有笑意——或者很少有感情，“就在饭店里，你看他的眼神。昨天晚上你那个电话——昨天凑巧就是那个明星的演唱会是不是？——要不是你说你以前是做艺人宣传的，我也怕自己是在胡乱联想。”
　　“真的不是他。”李小凡习惯性的撒着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程朔默默地看着她，眼中一点点灰暗下去，“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实话呢。”他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与她平视，“你一直不爱吃广东菜却一直迁就我，你明明平时不吃晚饭也陪着我去吃，你不喜欢我却一直靠近我，你明明知道我在追你却装作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装下去呢？”他苦笑，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因为你想回到——你毕业那几年投资创业的小伙伴身边去么？”
　　李小凡哑口无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人像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让他失望了，也让自己失望了。
　　“我一开始以为——也许我可以试着，和你慢慢相处着。”她终于决定诚实一次，“我很虚荣，也不算是年轻了，你人好，我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喜欢你，非常想和你在一起了。”
　　“你太残忍了。”程朔打断她，直起身子抿唇似笑非笑，圆圆的大眼睛眯的只剩一半，“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我这段失败的——追求。”
　　“所以——我们应该在这里散了是么？”程朔后退一步，“不过——我还没有说喜欢你呢，总感觉少了一个步骤。”
　　李小凡看着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好恶毒。”她说的是实话，就这样没有预兆的把人家给三振出局了。
　　“你确实挺恶毒。”程朔也不留情面，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乐呵呵的表情，“真可惜，以后没人陪我吃饭了——别说什么日后可以做朋友，我可不想和你做朋友，太悲惨了。”
　　李小凡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想象中的摊牌可不是这样在街上讲相声，可是谁能预知未来呢？
　　“那——你回去了？”
　　“恩，吃饱了，我回家了。你呢？你要去找那个明星么？”程朔向音阑公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粉丝还堵在门口呢，估计还没走。”
　　“我真不认识他——”李小凡辩解着，却再一次被程朔打断。
　　“你不要太小看我的智商，我可以联想的”他板起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故作深沉的小大人，“好了，那我走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