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ch Point》陌世

6、Chapter 06

　　KT出道前后的一段时间，仁都很开心。虽然表面上并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他可能连做着梦，都会梦到闪闪发光的出道舞台。同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眼底眉梢总是带着一点点舒心的神色。我知道，能和最初的伙伴，用很长的时间，兑现一个诺言，对仁来讲，已经不仅仅是“成功”这么简单。

　　当铺天盖地的宣传淹没东京的时候，六人组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所向披靡的气势。P有一次对着KT的宣传海报，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真好。我低头看了看他，伸手把他揽过来，不知不觉中，P的肩膀已经不再纤细，我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身上所背负的压力，一个人摸爬滚打，一个人用着各种各样聪明或笨蛋的努力，坚持着。

　　想说：很累吧。
　　却脱口而出：去找Jin吧。
　　P点点头，去便利店买了新口味的饮料，放在包里。

　　仁最近很嗜睡，日上三竿却还没有起床，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P坐在床边边翻杂志边问他：“巡演准备得怎么样了？“仁窝在被子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什么。我伸手把被子拉起来，看见一小节细白的腰线，毫不犹豫地用手抓上去，听见仁呀地一声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P抬起头，扯了扯仁T恤的下摆，把那截腰盖上，带着笑说：“闹什么闹。”偏着头问仁：“顺利么？”仁瞪着我，气呼呼地坐下来，点点头：“就那样呗。”我好笑地把他抓过来：“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这么大阵帐的出道，你可别这个时候玩。”仁撇撇嘴，转着P手上的戒指，轻声嘟囔：“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反正都有人安排好的。”

　　我的电话响起来，是加藤。他也在忙着第一张个人CD的事情，抽空邀我去打网球。仁挂着一脸的不满意：“U，U不要去啦。”
　　“不去在这干嘛？看你啊！”
　　“不要去啦不要去啦，我想吃意大利面……U,U……”
　　“他马上要出道了……”
　　“那我也要出道了，出道最大！”仁摇了摇P，“对吧对吧？”
　　没等我说话，P开口：“和加藤改天吧，反正你们经常见面的。”

　　拜托，和我经常见面的人，明明就是你们两个，好不好？！
　　可是我还是乖乖给加藤电话，小加小加地喊了半天。转头和仁、P，眼对眼，我拎着仁的领子：“说吧，你要吃什么？”仁兴奋地喊：“烤肉！”
　　“刚才不还是意大利面么？！”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我看着他跳起来整了整衣服，冲进洗手间。P摇摇头，起身收拾。

　　然后我们在烤肉店里，遇见了加藤。他一脸暧昧的笑容，我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仁偏着头咬着筷子看我们，嘴里模糊不清地说：“干嘛又脸红！”P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加藤疑惑地看看我，我搂着他的肩膀狠狠瞪了那俩人一眼，笑嘻嘻地说：“小加，要不要一起吃。”
　　“不要！”加藤跳开来，匆匆忙忙道了别就跑出店去了。

　　P凑上来问我：“你们感情很好？嗯？小U……”
　　寒，一身的鸡皮疙瘩。
　　仁看上去一脸的无所谓，可是我就是觉得他的耳朵是立起来的，没来由地心情大好：“是啊是啊，小加坚韧能干又体贴……”
　　“老板！啤酒！”仁若无其事地打断我的话，若无其事地对老板大喊。
　　“但是也不是很熟啦……”
　　我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干嘛要转话头，我，城田优，明明应该一路彪悍地继续表扬小加才对！

　　可是那样任性而可爱的仁，好喜欢。

　　3.22仁出道的时候，好像我和P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类似于：阿，那家伙终于出道了。这样的感叹也几乎没有。在电视上看到关于KT的新闻，也并不觉得仁有怎样的兴奋。巡演中，他总是打电话来，比平时还要频繁和不分昼夜。那天我听见仁在很嘈杂的背景下和我说了一句话：“U，他们都哭了。”我在这一边想象着仁的样子，很用力地捏着手机，汗水从脸上划下来，紧抿的嘴角，那样寂寞的仁。我用很凶的声音吼回去：“你不准给我哭！丢人！”我听见耳机里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一下一下，微弱地。

　　后来我挂掉电话扔在床上，就往背包里塞东西，没头没脑地冲出去。然后又冲回来抓起电话打给P：“我要去看KT的演唱会！”等我蓬头垢面赶去仁那里的时候，田口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仁的房间，我轻轻推门进去，看到他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是湿的，一颗心就这样沉下来。我把仁拉起来：“擦干了再睡，要……”靠在我怀里的仁，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湿的头发覆盖在额头上，眼睛闭着。心慌起来：“仁？”我把他翻过来躺好，去翻背包，找到的却都是一些含片之类的药。跑到门口推开门，正撞上中丸端着水杯进来。

　　那个夜里仁没有醒，热度退了，却好像一直也睡不安稳，我低低地给P打电话，P用很稳的声音说：“你好好照顾他，我就来。”我不知道这个“就”是怎样的“就”。可是我知道P第二天有很重要的通告。看着仁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像在做梦，我把他挪过来抱在自己胸口上，他立刻手脚缠上来，我去探他的额头，划过眼角的时候，摸到一抹水痕。

　　我不知道，那是赤西仁在舞台上没有流出来的眼泪，还是，只是湿发未干滴下来的水珠而已。
　　就好像我从来不知道，仁这么多年来，为了这个团体，为了自己的梦想，投注了那么多那么深的感情，究竟有多多，又有多深。
　　轻轻收紧手臂。

　　P推门进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看了看已经安稳睡着的仁，松了一口气。握住仁的手，慢慢地和我说：
　　“U，我还记得KT刚刚组队的时候，仁这个笨蛋真是被折腾得够呛呢。”
　　“明明不怎么会说话，却还是得拿着话筒。常常出洋相。”
　　“跳舞也是笨笨的，如果不是偷偷地练，根本就无法跟上的样子。”
　　“一天到晚扯着个拽拽的笑容，我就想他怎么不知道发愁呢？”

　　P抬起头，笑了笑：“他其实就是一个笨蛋。”

　　心口收紧，我把手伸过去，覆上他们的。

　　早晨仁醒来的时候，看见我们竟然开心得好像昨天生病的不是他，抱着我们蹭了又蹭，睁着眼睛问：“怎么来了？”
　　果然嗓子有些哑了，P皱皱眉头，把含片塞到他的裤袋里，口气很凶：“病了就不要硬撑。吃药还不会么？”仁缩了缩肩膀，吐了吐舌头：“哦。”
　　P回去后，龟梨有些担心地问仁：“嗓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仁咧开笑容。

　　我却觉得那笑容扯得人心疼。

　　后来想想，其实仁的出道，也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巡演结束后，我们三个人在仁家里大吃了一顿，那天仁闹得不象话，特别地HIGH。P静静地在一边看着，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我只是拼命地和仁滚成一团，好像回到了年少。

　　2006.3.22在很多人眼里看来，也许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日子。可是我知道，对仁而言，那只是他为他的JR时代，画上的一个句点。歪歪扭扭地，从1998的第一笔，没有间断地画到今天，终于首尾相连。

　　我想不管经历过什么，将要经历什么，那一刻的仁，一定是满足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