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ch Point》陌世

5、Chapter 05

　　我和加藤抱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夏季公演时，还和他不熟，加藤其实是有些内向却很强悍的人，和我刚好相反，我是很外向却很脆弱的人。之后常常找他一起去健身，那家伙很行，并不像仁和P，嚷嚷着健身最后也不过是三分钟热血。到了冬季公演的时候，就已经很熟悉，在他那里，我甚至可以感觉被照顾，被宠爱。虽然，只是兄弟间的宠爱。所以监督说，拍摄花絮的时候要亲密一些，加藤和我勾肩搭背一口应承。

　　于是有了仁看到的那一幕，我们亲昵地拥抱。

　　我看着仁吃惊地睁大眼睛，左手紧紧地拉着P，脸色有些白。
　　于是我愣在那里，明明不需要也没必要心虚，却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加藤用肩膀轻轻格开我，拇指向后比了比：“有摄像机。”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可是仁脸上的神色竟看起来正常了些。心里忍不住有些窃喜。加藤翻了翻白眼，对P和仁说：“后面还有一场Kiss，要不要来看？”这次是仁和P一起睁大了眼睛，仁兴奋地大喊：“要看！要看！要看！”我只觉得满头黑线慢慢地挂下来。

　　结果我们当然没有Kiss，加藤躲开了，他后来偷偷跟我说：“傻瓜才会把自己拖进三角关系里，我又不是笨蛋。”

　　P在夜里打电话给我，他说：U，别看仁寂寞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可是我总觉得，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难以抉择，他想起的人一定是你。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怎么答复那个已经疲惫到极点的P。
　　他说：拍野猪的时候，我其实希望他千万不要原谅我，可是后来，我只是哄了哄他，他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了。

　　是的，P，我知道，只有朋友做到了尽头，才能做得恋人。

　　所以事情到了关节的时候，仁会绕过P，来绕过朋友终点的可能。

　　那家伙，说不定，是认真地想要和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

　　冬季公演快要结束的时候，仁却快要步入舞台剧了，在我家里对着镜子练习喘气和悲情，大喊着：“这什么鬼东西嘛！”P撇撇嘴：“戏份又不多，不要练啦。”仁皱着眉头：“那怎么行。”非常认真的神情，我忽然有些羡慕KT的各位，应该能常常看到这样认真的仁吧。忽然仁又说：“不练好是不行的，要不怎么让Ryo闭嘴。”

　　绝倒。竟是这样的理由。

　　我后来一个人去探班，仁坐在一边看别人表演的时候，会把手撑在旁边人的大腿上，KT的田口和田中对自己腿上那个魔爪竟毫无知觉。中间休息的时候，看他带着一身养出来的白肉翻跟斗，翻得我心惊肉跳，翻完了就会滚在地板上，非要等人去拉他，才会起来。吃饭的时候，只看见他一个人到处乱窜，中丸甚至会在他窜到自己身边时，习惯性地把便当盒伸出去给他挑。我拎着仁的后衣领：“你的和别人的有什么区别么？非要吃人家的？”仁一脸无辜，KT笑成一团。

　　可是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享受宠爱而已。想要用一直被宠爱着的感觉，来抵御寂寞。

　　不久后，听到3.22KT出道的消息。
　　拎着食材去仁家。从被窝里把他挖起来。仁顶着一头鸡窝乱发迷迷糊糊地问我：“不是庆祝过了？”我用手夹住他的脸：“那是和别人，又不是和我！”“哦……”仁答应着，又钻回被子里。我坐在床边看仁的脸，那么平静的样子，好像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我知道，那颗心里的翻江倒海。如果是曾经的仁，他一定会像小孩子一样大嚷大叫，让全世界都分享他的快乐，他一定会拉着我和P，要我们好好犒劳他，一定会拽着KT的其他人开通宵Party，一醉方休。可是现在的仁，不会了，他会小心翼翼地收藏好这份激动，拿出平静的面孔来面对。我知道，他会把所有的宏图大志，慢慢地在心里过一遍。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毫无防备、以为人生就是童话的孩子。

　　我伸出手去，扣住仁的手，掌心对着掌心，看到他的睫毛微微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紧紧紧紧地扣着。

　　究竟是什么，让你的快乐不再单纯，是之前的风波，还是之后的迷茫？

　　我躺在仁身边，把他翻过来和我脸对脸。
　　“Jin，你其实很开心，对不对？”
　　“嗯。”
　　“Jin，你知道的，出道后就可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一些。
　　他却没有说话。
　　不由自主更紧地扣着他的手。
　　仁突然张开眼睛看着我，那么近的眸子。心里有一根弦，拉紧再拉紧，摒住呼吸。
　　他说：“U，不会有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吧？”
　　我想说会，可是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额头前倾抵住他的，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却听不到他的，他那么清澈的眼睛，只是看着我。有一刹那头脑中是空白的，我把自己的唇盖上他的。两个人就着那样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等到门口传来钥匙落在地上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翻身起来，看到P站在门口，视线落在仁的唇上。然后P安静地把我买的食材放进冰箱里，安静地拿出三罐啤酒，递给我一罐，然后拉开一罐，把冰凉的瓶体印在仁的脸颊上：“起床，也不看看都几点了。”仁乖乖地爬起来，看了看P手里的啤酒，皱了皱眉头：“不要。”

　　“喝！”P固执地把啤酒继续贴在仁的脸颊上。我看到他的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不要！”仁也拗起来。我在一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P，算了，他刚起来。”我开口。他却没有看我一眼，径自把眼睛盯在仁的脸上。
　　我有些慌了，这样子的山下智久，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谁的眼睛明了又暗。

　　P把啤酒放在桌子上，收回落在仁脸上的视线。站起身，走出去。那一瞬间，我竟觉得他是要就此离开。下意识地喊：“P！”他顿了顿，没有回头，说：“明天再打电话给我吧。”仁呼的一下子把被子蒙在头上，重新窝回被子里。

　　P走了不知道多久，传来仁闷闷的声音：“上次我问P，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么？”我静静听着，仁抽了抽鼻子，把头露出来，看着我的眼睛：“他说会。毫不犹豫。”我心里狠狠地抽动一下，漫无边际的疼痛。喉咙里咕露着“嗯。”仁自顾自说：“可是我不信。”

　　一屋子沉默。

　　第二天我找到P，他捏紧了拳头招呼上我的肚子，我也捏紧了拳头招呼上他的肚子。两个人很有默契地避开脸。直到气喘吁吁瘫倒在地。然后相视笑起来。

　　是的，一个吻代表什么呢？
　　是的，一个问题又代表什么呢？

　　仁出道了，一切都有了无限的可能。

　　夜里依然是三个人挤在一起，嘻嘻闹闹笑成一团。

　　后来我知道，不管日后出现了多大的变数，那一刻的我们吵也好闹也好，开心也好迷茫也好，心里都存着一个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