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ch Point》陌世

3、Chapter 03

　　仁很少会和别人吐苦水，包括我和P，甚至很少和我们讲工作上的事情，每次P在饭桌上提起这样的苗头，仁都会说：烦不烦啊，平时的话，不要提工作啦。我知道，现在的仁，是真的，把那个舞台上的事情，当作工作来看待。

　　虽然，曾经的仁，并不会这个样子，那时候他会很聒噪地每天每天在我和P的耳边说：KT的谁谁谁最近养了一只大狗，KT的谁谁谁最近突然认真起来了，KT的谁谁谁最近在取外景的时候出了洋相，KT的谁谁谁最近看过了他写的歌……那时候他会在舞台上大声地喊着：我爱杰尼斯。

　　那么天真而肆无忌惮的仁。后来慢慢地变得寂寞。

　　P也渐渐地开始欲言又止，而我有时候看着怔怔发呆的仁，会有一刹那的错觉：也许有一天，他从我们的身边消失不见。我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抱着肩膀甩甩头说：真是该死。做艺人的，哪个没有低潮期呢？可是那一天，我在电视机里看到仁低下眼睛，轻轻吐出歌词的时候，忽然很想问他：仁，你站在那里，那么努力，从来不是因为要做一个艺人吧？

　　在网球王子舞台剧开演前，仁有很长一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呆着，打电话过去，总是说很忙；接到他的骚扰电话，又常常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我问P，他也总是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可奈何。原来有些事情，超脱在寂寞之外，那不是有人陪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有一次在仁家门口看见P，一手拎着食品袋子，一手衔着烟，靠在路边发呆。然后看见他越过仁家，慢慢地走开。追上去拍他的肩膀，竟吓得他把手里的袋子扔在地上，回过头来，是微微有些红的眼。我问：怎么了？他说：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了？
　　就是没怎么。

　　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力不从心。
　　我板正他的肩膀：“是仁么？”
　　P抬起头来看着我，忽然挣脱了我的手，竟大声地喊起来：“没怎么！就是没怎么！”然后绕过我快步地走开。我有些愣了，P失控的次数，其实是有数的。于是我开门进了仁家，他歪在角落里，抱着一把吉他，墙上电视里，是海贼帆的影像。我把吉他从他手里抢下来：别装了啊，吃东西去。仁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拉面。我笑着问他：吃不腻么？

　　那一天，阳光从窗□□进来，满屋子光亮，偏偏仁站的那个角落，阴暗着，我听见他说：吃腻了，才能彻底戒掉啊。

　　一时间，心里惊涛骇浪。

　　我伸出手去，拉他的手，他乖乖被我拉着，却没有动。用了用力，转身拉他往外走，却感觉到背上靠上了一个沉重的身体，一如往常撒着娇的仁：U，U，我累了也饿了，你来做好不好。

　　叹口气，挽袖子，进厨房。

　　看仁吃东西，其实是种享受，我问埋头苦吃的仁：我们难道是酒肉朋友？每天凑在一起，除了吃就是吃……
　　仁举起叉子摇了摇，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干嘛不做拉面，干嘛要做意大利面！

　　赤，西，仁！！！

　　算了。

　　我干嘛要为这个家伙担心，干嘛要做意大利面给他吃。
　　气呼呼地掏出手机，给P电话：你给我过来！马上！仁被我超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我听见他喉咙里咕的一声，抬头看到他脸上睁大的眼睛，不知怎么，整个人就热起来了。绕过桌子，揽上他的肩膀，他缩了缩，举着叉子：你干什么？

　　抢过叉子，狠狠放在桌子上，拖起他，把他甩到水床上去，用被子蒙住他，仁大叫着：P，P，U疯了！我整个人压在被子上：“我就是疯了！”底下的仁，突然停止挣扎，糯米样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闭上眼睛，允许自己多呆一会。然后对着被子下的仁，大声地吼：赤西仁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接着扭过头，看见门口发呆的P：看什么看，拉我起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心照不宣地，就是这样既便什么都没做，可是我们在一起，问题便不是问题。

　　我，城田优，决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允许你慢慢从我身边消失。
　　决不允许。

　　现在想起来，仁那段时间的低落，并不全是坏事，杰尼斯是普通的造星场，又不是普通的造星场。早一天退尽天真好过日后退无可退。

　　及到2005年末网球王子的舞台剧公演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一脸笑嘻嘻的仁，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什么也没有说过，但是我知道，之于仁，那是一场痛苦而漫长的成长。我后来，顺着一个fan在我的blog中的留言，找到了jin fan的blog，我想，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仁一个人，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害怕寂寞的仁，究竟怎样慢慢强大，慢慢地甩开我和P的手，学会一个人背负所有。

　　2005年圣诞节期间的那场公演，我骑着一个玩偶猪，蹦蹦跳跳地上台，听到台下那些幸福的笑声，我忽然想，要笑着珍惜这个圣诞节。

　　P那天给我发来消息：U，开始吧。我们的Match Point。

　　我想起仁之前抓着道具小猪不肯松手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不甘心我们的年少就这样过去。

　　我说P：每年的圣诞节，都要一起过哦。

　　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年年过去，怎么能够视而不见。

　　圣诞节，我们拥有一桌子的好菜，仁吃得鼓鼓的翻倒在地，眼角有细细碎碎的小亮片，闭上眼睛睡过去。我抓过P的手机拍下仁，拿给P看，我说：P，这是2005年的仁呢。

　　这是我们一起爱着的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