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ch Point》陌世

2、Chapter 02

　　今年网舞第一场公演前，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声，狭小的休息间里挤上十几个人，我的长手长脚窝在哪里都不舒服，索性站着。站在后台的过道里，能清晰地听到舞台上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脚步声。猫了腰偷偷钻上去，伸头看看台下，观众还没有入席，空旷矿的剧场边上，看到青学的相叶一个人发呆。吐吐舌头想自己真是鬼上身了，那俩家伙就是来，也必定要全副武装才敢出现在人山人海里吧。

　　“偷偷摸摸的你干什么呢？”加藤弯着身子从我手臂下探了探，皱着眉问我：看相叶？
　　“胡说八道！”我狠命夹着他的头拖进后台，低眼看见他促狭的笑，不知道怎么就脸上发起烫来。

　　我喜欢舞台剧，不似电影电视里那样板着人，并且还有足够满足虚荣心的掌声，和网舞的一群人在一起排练，他们总是会看着戴眼镜的手冢国光笑场，监督每次都会教训我说：城田，一个月不准笑。

　　那会憋死我的，绝对会。

　　仁来看我排练的时候，却从来都不会在我变身为冰山部长的时候笑。他总是一本正经地蹲在排练场边上，左手托着下巴，眼睛眨阿眨地东看看西看看，偶尔还会嘴巴嘟成圆形。我知道，那是“真厉害”的意思。然后每次看到他的这个表情，我就会当场破功，捧着肚子笑倒在地板上，这时候那家伙会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明所以。

　　那样的仁，实在是太可爱了。

　　所以加藤一直很好奇：如果公演的时候你也笑场，怎么办？
　　我抖着肩膀，半开玩笑地告诉他：怎么可能？紧张都来不及了……

　　事实上，我在舞台上的时候，从来不会紧张，因为你站在舞台上，台下的一切都会变得很模糊，黑压压的人头、舞台上的灯光闪过来闪过去，最重要的是，那里面并没有那样一个人，可以让我觉得可爱。我知道只要有空，仁都会来看网舞，躲在后台忙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中，或是把下巴顶在我休息室的化妆台上，一脸百无聊赖寂寞的样子。一场公演下来，有时候竟看到他就那个姿势睡着了，我总是会在那样的一个瞬间，自心底涌上一种暖暖而心疼的感觉。然后我会开始抱怨P，为什么不陪他一起来。

　　可是今天的后台里，找不见仁的影子，拨电话给他，不知是环境太过嘈杂，还是仁没有睡醒，只听见那边模模糊糊的声音。挂断电话，怔着发愣，收到P的消息：在我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P的电视剧开拍的日子。

　　捏着手机的掌心，微微渗出冰冷的汗来。

　　“城田，Stand by！”相叶冲我挥手。加藤站在相叶身边看着我，有点担心地问：没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啊！”我捶了捶他的肩：没问题的。

　　可是一场公演，竟不知道是怎样挨过来的。没有了惯常的城田优式搞笑活动，好像整个舞台上的气氛都怪怪的。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在脸上扯出笑容，高声喊着：拉面拉面。加藤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虚弱地缩矮了身子，冲着他嘿嘿地做了个鬼脸，想起那天草地上仁高声叫着拉面的样子。

　　我承认我是有些嫉妒了，或者，是很嫉妒。所以我脸上的笑容，一定是僵硬而难看的。

　　然后一扭头，看见仁拎着拉面站在休息室的门口。P从仁身后闪出来。冲我咧开笑，指了指仁手里的拉面。我却不知怎么，只感到一股火腾地烧起来，好像一上午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出口，竟沉下来脸来说：公演中只能吃工作餐。仁静静地站在门口，怔愣了几秒钟，倒是P阴霾了神色，看着我的眼睛问：哦？今年网舞的新规矩？真是体贴的规矩呢。是吧？Jin？

　　我看着P用肩膀顶了顶发呆的仁，他回过神来，竟把拉面袋子塞到P的手里：那，你吃。
　　P轻声地叫起来：我还吃？

　　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冲上去抢过拉面，用手肘一边顶着一个：到屋里去吃，监督看不见的，我早就饿了，正想着拉面呢！

　　一屋子，鸦雀无声。我狠狠地冲着加藤使了个眼色，加藤恍然大悟地：阿，阿，吃饭吃饭去。

　　及到休息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我低头呼噜呼噜地吃着，P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我知道我只要抬头，就会遇上一道足以杀死十个城田优的锐利眼神。仁却在我吃光面的时候，跳起来叫：U，别动！！
　　我看着他从我的背包里翻出一个便当盒，看着他把我碗里的汤分成两份，撕遛撕遛地喝起来。
　　P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轻轻拍上他的后脑勺：你这家伙。

　　那一刻，我很想，很想狠狠地把仁揽进怀里揉进骨血里。

　　P淡淡地站在仁身后，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盯牢了我。

　　“那，U”，仁把便当盒推给我，伸了伸腰，摸了摸肚子，皱着眉头：好撑。然后看着我说：“上午怎么了？在舞台上没精打采的。”
　　我的心雀跃起来，脱口而出：“你们来了？”
　　P撇了撇嘴：不是我们，是这家伙自己。怕早晨起不来，昨天硬是在我那里赖了一宿。说什么你今年就要网舞毕业，要一场不落地看完你所有傻瓜样的表演……

　　P后面的话，嗡嗡地在脑子里，却什么都听不清了，我很想甩自己一个耳光。
　　低下头去，喝光碗里的汤，然后伸出手去，牢牢地、用力地抓住了仁的手。

　　“嗯哼，咳。”
　　门口响起加藤的假咳嗽声。
　　仁跳起来抽出手。我呵呵呵地笑着。加藤故意附在我耳边说：本想告诉你的，你上台后不久，那个比你还吵的家伙就来了。我在这一天里，第二次，窘红了脸。仁皱皱眉头，说：丢人，老高的个子，干嘛脸红！

　　随后的休息室里，闹成一团，直到监督叉着腰站在门口喊：全体，Stand by！

　　这次临上台前，我拥了拥P，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比了一个大拇指的姿势。而仁，伸出手，我笑着和他拉住，把他收进怀里，低头侧脸，在一个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咬上他的耳朵，然后松开怀抱，冲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元气满满的网舞公演第一天，对于我来讲，非常圆满。
　　圆满到那天夜里，我成功地钻到了仁和P的中间，左手握着山下智久，右手握着赤西仁，一夜好梦。

　　该怎么说呢？其实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或许什么都不代表。但是我想我已经知道，和P的这一场比赛，一定要认认真真地进行。如同网球王子中，手冢国光对上迹部景吾。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