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ch Point》陌世

1、Chapter 01

　　赤西仁其实是个很寂寞又害怕寂寞的人。

　　别看他在舞台上撒着欢儿地玩，穿得金光闪闪笑得一脸灿烂；也别看他在各种各样的综艺节目后台花絮里，吵吵闹闹一刻也不肯消停。

　　可是，他和我一样，如果身边的空气里没有熟悉的人存在着，眼睛里就会流露出暗淡的眸色，就会迅速地掏出手机来，低下头去。并且我知道，大部分这个时候他会发莫明其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电话簿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人，然后数到十，手机就会响起来，他会抓起电话来看都不看便：P，P，你在哪里？

　　没办法，这一点，我和他真是要命地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如果我和赤西一起给山下发消息，十秒后接到电话的人，永远是仁而不是我。那次用这个打赌，仁笑得一脸得意，把手机递到我的耳边来，听到那边P说：去吃烤肉吧。是的是的，就好像吃烤肉这种事情，如果三个人一起的话，我总是和仁用猜拳的方式决定谁来付账，而如果只有仁和P，烤肉店的老板娘总是可以笑眯眯地从挂着一脸温柔宠溺神情的P手里接过钞票。

　　我曾经揪着P的领子：干嘛那么宠着他！
　　P却睁着无辜的眼睛回我：你还不是一样？！
　　然后扳着手指头数给我听：那年我和Jin去西班牙出外景，你像个老妈子一样钻进他被窝里念叨了一宿，临出发了还特意买了急用药塞到他的背包里，我呢？你笑嘻嘻地塞给我一副太阳镜！还是用过的！还有那次summary的花絮，不就是一个体现朋友爱的手势么？火烧眉毛一样你偏要也学成了不可！是怎样阿？城，田，优！

　　好吧我承认，我这些宠着爱着的小动作，P比谁都清楚。
　　可是，还有一个秘密，是谁谁谁都不知道的。
　　我希望有一天，仁感到寂寞的时候，下意识地发给消息的那个人，是我。

　　P和仁，都是杰尼斯事务所旗下的艺人。
　　但是在日本的东京，更多的人知道，我们三个是雷打不散的铁三角，那俩人之间的暧昧种种，诸如分面包和告白等，更是脍炙人口。人们都说山下智久有点呆，赤西仁和城田优有点笨。而事实上，P不呆，我们更不笨，只是比起P来，我和仁更容易寂寞，因为寂寞所以更容易吵闹，那是我们唯一的出口，紧紧抓住左手右手的人，其他的，都顾不上管不得。

　　可是有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我们都默契地既不说也不问：如果最后的最后，你只能抓住一个人，是要左边的，还是要右边的。
　　与其说那是一个暧昧的三角，不如说那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于是，仁继续笨下去，继续在疲倦的时候，把下巴枕在P的肩膀上，在逛街的时候，那么自然地和我手牵着手，肩比着肩。

　　我曾经以为，这样，就很好了。

　　直到那天，我们去打网球，流了一身的汗躺在草地上，P突然问我：网球的规则里，是有赛末点的吧？
　　然后又看了看一边已经睡得甜美的仁，扭过头笔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去：U的话，无论怎样也是要一决胜负的。
　　我逆着光看到照在仁脸上的太阳光，那长长的微微翕动的睫毛，没有说话。我知道仁醒着，P的字字句句他都听到了，我看到仁突然睁开眼睛，冲着我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不知怎么自己说话的声音就高起来了：过阵子，网舞要开始公演了，谁都不准去看！
　　我拿起球拍冲着远处的加藤挥了挥，站起身来踢了踢眨着眼的仁：让你见识一下，双部长的对决。
　　对着P伸伸舌头做个鬼脸，毫不意外地听到 P 噗嗤笑出声来。然后他低下头：Jin，走了，去吃烤肉。
　　仁从地上跳起来：不，今天，拉面拉面！！
　　喊着拉面的声音高的不像话，隐隐约约过度兴奋的样子。
　　惹得走过来的加藤盯着我们三个人瞧了半天，我听见加藤小小声地对我说：居然还有比你吵闹的人。

　　那一天的球场，好像格外的热，那一天的力气，也好像格外地多。
　　我第一次，赢了那个经常做健身的加藤和树，虽然，赢得很勉强，抢七。
　　加藤蹲坐在场边，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问我：很累吧？
　　我愣了愣，我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拿出那个拧着棉花糖样的城田优，缩矮了身子环上他的肩膀：那，你输了，请吃拉面。

　　“这么大个子还撒娇？有没有搞错！”
　　“怎样怎样，你输了嘛……”

　　那一天，我其实本来是想回了P的那句话的：赛末点后，还有不可预知长度的抢七。
　　可是仁醒着，太阳光镀在他眼角的痣点上，
　　我忽然就舍不得了，舍不得把这段美好的还在一起的日子，拖进赛末点那样的困窘里。
　　舍不得把那样笑着的仁，寂寞之外，再加犹豫。

　　感情无关对错，更没有输赢。
　　在我们这样的笨蛋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在一起更重要。我喜欢着那样的仁，可以捏着他腰上白花花的肉嘲笑他比输了P；可以坐在他的对面分食同一碗拉面；可以和他打各种各样的赌输了也甘心；可以和他滚在同一床被子里隔着中间的 P 踢来踢去。
　　就是简简单单地，想和这样的仁在一起。

　　P，是不是也一样呢？
　　可是如果到了赛末点，一切就要结束了。没有了山下智久的仁，一定不是我喜欢着的那个仁了。没有了城田优的仁，又何尝是你喜欢的仁呢？

　　抢七太漫长，那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比赛，在技术之外，在常理之外。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刚刚相识的那一年，三个人骑一台三人脚踏车的样子，最前面的一个笨蛋一个呆子用力地蹬，最后面的仁偷偷地抬起了脚。

　　发送：山P。

　　那个寂寞而又害怕寂寞的仁，心里其实有一份慎之又慎的感情，怕被伤害，所以从不伤害我们；怕寂寞，所以从不让我们寂寞。这样的Akanishi Jin，是惟有两个人，才能担负的爱。

　　合上手机。关灯。钻进被子里。睡觉。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仁妈妈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梦里P和仁的脸，格外的清晰。
　　我把这个梦讲给P听，和他一起跑到仁家对着仁妈妈露出了一脸的口水相。吃光了香喷喷的饭菜，我们舒舒服服的躺在被子里，听见仁开门进来，把两个枕头一左一右甩上我们的头：你们给我起来！你家还是我家啊！

　　然后，是明天就要开始的舞台剧公演。
　　我知道那两个家伙一定会躲在人群里，等着看我华丽丽在赛末点倒下的样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