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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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司青与，你真的一点也记不得......当年亲手推司青漠下湖的事情了么？”
絔玄十二年，一月。
天降祥瑞，皇宫上方出现异象，整一月，酉时一刻自酉时三刻，出现五彩霞光。
一月后，怀胎十月有余的玉嫔诞下一双麟儿。
当日，京都乃至边境霞光溢彩，白黑莲不和时节的一夕之间绽放，直至八皇子落地，异象方渐渐消失。
司天监观天象，夜禀君帝，断言这一双麟儿中必有一位是万世明君，可收服九州失地并一统天下。
闻之，帝甚悦，逐一封赏。
玉嫔升为玉妃，赐黄金百两，绫罗绸缎百匹，首饰珠宝十套。
七皇子赐名司青与，字清谦；八皇子赐名司青漠，字玄重；此二子均交由帝后抚养。
......
虽二人之中只一人是将来的万世明君，但任谁也不知道究竟何人为将来帝王，帝仍宠二人甚深，毫无偏颇，赏赐不断，也未妄下断论立其中一人为储君，因当时他国对司青皇朝虎视眈眈，为保护这二人，当日司天监所言知情人除帝心腹，无一不帝下令被暗杀之。
闻司天监所言的，当日除却君帝，便是一干宫女太监，帝下令后，此间人死伤共计一百四十三人，包括与其交好的太监宫女无一不能幸免。
那时，人人自危，破天的血色弥漫了整个皇城......除却宫女，更有其他人因此灭族而亡。
至此，此事无人可知。
众人见帝君对七殿与八殿宠爱甚之，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只道当时此二子出生异象令龙心大悦，因而帝待他二人自比旁人更甚，并未多想其他。
毕竟司天监所言骇人听闻，九州分裂已久，约莫有数千年，又怎可被一朝收服呢！
而后四年，此二子吃穿用度均是最好，君帝悉心教导，二子从名师，阅万卷。
七殿司青与天生冷漠不苟言笑，八殿司青漠生来爱闹聪慧过人，两兄弟一冷一热，一冰一火，相得益彰，分外和谐。
八殿早慧比之七殿有过之而无不及，神童之名不胫而走，君帝联想八殿出生后天降异象才见消失，自觉八殿才是那后世的万世明君，在多次教考七殿无果后，便认定了心中所想。
七殿并非愚钝，事实上，他比之其他几位殿下更加聪慧些，然而这样的聪慧却也及不上八殿的五分。
虽不至被厌弃，但明眼之人都能看出七殿的恩宠较之八殿远不足。
加之比之八殿的可爱讨巧，七殿本就冷漠且不善言辞极其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如此便渐渐淡出众人视线。
若非八殿时常缠着七殿，估计他本该就此被遗忘了。
絔玄16年冬，御花园。
七殿与八殿本于九曲回廊之上嬉戏，却不知因何起了争执。
朗朗乾坤下，八殿拉扯七殿，被七殿拂袖甩离，用力过猛，八殿掉入湖中，七殿眼睁睁看着八殿没入湖底而不施救不叫人。
直到宫女发现才将失去生命气息的八殿救起。
当夜，不知缘由，七殿昏迷，任凭他人如何施针施药皆不清醒。
历时三天三夜，八殿终活，却因寒疾入体伤了根本，加之连日高烧不退，终成痴儿一个。
帝大怒，以“未好好照看皇子”缘由处死相干侍卫宫女等一十六人。
正当八殿睁眼之时，七殿却又清醒，问之，两人却都似毫不记得此间事情。
然，七殿只是忘了前尘往事，并非不知事；八殿却是能识人认人，却再无半点文墨。
闭关四年的国师在此事发生后出关，后见帝君。
国师与帝君商谈一个时辰，期间内容无人可知。
只知，次日，忘尽前尘的七殿被送往北边极寒之地休养；只知，六日后，身体已痊愈的痴傻八殿被君帝交由国师抚养；只知，三月后，原本盛极一时的司天监，人去楼空。
此事被帝勒令不许再谈及，若是再听到有关此事议论，则视为“大不敬”之罪，处以车裂之刑。
在因此死伤屠杀后妃、皇子皇女、世家子弟、奴仆侍卫百余人后，终无人敢议论。
此二人已成禁忌。
半年后，帝遇刺，传口谕他若甕，大皇子成年便可登基，此前先由国师代为掌朝。
......
少年听完男子讥笑言语下所有的辛秘之时，不见一分一毫的震惊，若非细看他骤然一缩的瞳仁，还道是他早已知情。
他说：“既是只有帝君一人知晓的秘密，你又为何知晓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清隽冷傲，冰冷到了极致的不近人情！
“我说的破绽再多，信不信却是在你，会这么问，你也该是信了几分吧？”清楚的了解少年未尽之言下的涵义，眸色含情的男子似笑非笑，“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你若觉得不信，何苦再问，你若觉得可信，又何管我从何知晓这些？”
嘲弄戏谑，眸子深处却是一派的冷漠凝然，妖孽精致的眉眼间刻着入骨三分的讥嘲，生生的将那深处隽永的伤痛眸去了。
“告诉你这些，便当做是在我寻到你要的‘铁骥五十四翼’前，给你的一点小小报酬吧。”
那些尘封的往事被他掀开，丑陋到了直白，可悲又好笑！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又看到了那鲜血弥漫的絔玄十二年，看到了那个在帝君殿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个恩赦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落了一身寒疾的温润少年。
那个在大雪纷飞的寝殿外，跪的笔直清傲的孩子！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站在城墙之上，冷漠淡然到了极致的孩子，他看见对方浅笑的望着下方那“通敌卖国”被处以极刑的七十四人，看见对方不言不语的残漠，看见就在那个夜晚，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那个孩子站在满是族人鲜血的邢台之上冲着远处的自己微笑。
几分凉薄，几分残骇的轻笑。
空洞冷漠，寂然残酷的淡笑。
他看见那人纤细单薄的身子，穿着象牙白的宛若丧服的绸缎，在血腥鲜红的邢台上一站一宿。
强烈的色差，矛盾中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那个笑，是他此生再也不愿意回想的梦魇，却是在与司青与揭开的往事中，又清晰的印在了眼底。
挥之不去！
他看见那个孩子在此事后，套上了浅笑的面具，在人前极致温润，人后却是极致残骇的模样。
他看见了很多很多，他本不想再回忆起的东西。
明知与司青与的一席话会勾起那些往事，司青落却是近乎自虐的，享受着那个时候的感觉，一遍又一遍。
......
男子的厌倦是如此的明显，他说完此间言语，便挥了挥手，已做道别，依然讥刺妖孽，却比别的又多了什么旁人看不出的东西。
而司青与，只是敛目，不语。
不论他愿不愿意承认，他终是被影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