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羁绊并蒂怜》蓝四

53、摊牌

　　“司青与，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亲眼看着同卵双生的弟弟逐渐被冷冬里的湖水沉没的吗？”

　　“我没有见到司青漠沉湖的初始，我当日唯一看见的，就是年仅四岁的你，负手而立，淡漠的，站在湖边，不言不语，遗世独立。”

　　“看见你眼睁睁的漠视司青漠的求救，由着对方没了深吸，沉入寒冷刺骨的莲池中。”

　　“而你，除了冷眼旁观，别的，就什么都没了。”

　　司青落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的话声声入耳，纵使他的人走了，可他带给少年的影响与震撼，没有半分的消减，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少年愈来愈心悸，愈来愈不可置信。

　　最后，清隽的少年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府，见到了的，便是那个阴诡的孩子，冷漠怨恨的站在门口，对着他惨笑，他听见那个孩子这样说：

　　“哥哥，我好像愈来愈控制不住自己了呢......”

　　“控制不住自己去毁灭那些......和你有关的人和事呢......”

　　轻喃低语，森森寒寒，少年抬眸，对着自家哥哥，一个字又一个字加重了的缱绻温柔。

　　闻言，本就疲惫不堪的司青与，定定的看着鬼气森然的少年，良久，他清冷道：

　　“司青漠，前世今生我欠你的......在那次万箭穿心中，早该是还清了。”

　　“前世你半生痴傻，我一世偿命；如今你寒疾在身，我倾尽所有，定为你治愈。”

　　司青与终是悟了，终是信了司青落的那些所谓的“回馈”，那些所谓好意相告的“报酬”，尽管他知道司青落那个妖孽横生的男子并未将全部实情告知，他也从男子语焉未详的话中，拼出了一个好笑的事实。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前世他见到的司青漠从未痴傻，那个时候，他从极北之地回归皇室，而本该在皇室的司青漠却并不在，一月之后，那个孩子才回来的，聪慧至极。

　　前世，在他离宫的那几年里，帝君想必为了这个“未来的万世明君”绞尽脑汁，为医治这人，必是不惜血本吧。

　　他之所以没有在回宫之日看到司青漠，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对方在外医治，而一月过后，这人终于治愈而回吧。

　　若是因为他害他半生痴傻，前世他才对自己如此报复背叛，倒也说得过去，曾经的神童，曾经凌驾其他人的天之骄子，又怎么能够接受痴傻后的欺凌侮辱？

　　司青与想到了在他记忆里第一次有的少年模样，奢华精致；又想到了这一世的自己第一眼见到少年的模样，脏乱狼狈。

　　......

　　如此反差，是人都会怨恨的吧。

　　所以他在恢复了记忆以后，第一时间便是与自己交好吧，最后，重重背叛！

　　如此便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了吧。

　　谁让自己是害他痴傻的罪魁祸首呢！

　　清隽冰冷的司青与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他无力至极却又合情合理的答案，不禁深深的感到悲哀。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后来的少年会变成那般人鬼不分、心狠手辣的模样，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待自己！

　　“漠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什么时候重生的？

　　你的恨还没有消么？

　　最后，他看着笑的愈来愈骇人的少年，平静的问出了这么一个关键至极的问题。

　　也算是一次彻底的交谈。

　　“如果我说......哥哥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了......哥哥是不是认为......”幽幽停顿，少年眸色愈来愈深，语气却是极致的缠绵缱绻，他轻笑，“是不是认为......这几年的相处......都是漠儿处心积虑的装傻充愣呢？”

　　森然到冷漠，低喃的嘲弄，竟是说不出的刻骨温柔。

　　“......”

　　司青与深深地看着少年这般胆寒到人无法直视的温柔鬼气模样，良久，不语。

　　是已经在了，而不是才在。

　　所以，他竟是比司青漠重生此世的时间来的迟么？

　　“今世，帝君遭到的刺杀，漠儿......可知道是怎回事？”

　　清雅古韵，司青与敛目，看着远处的一池未开也似乎从未准备绽开的青莲，淡淡问道。

　　他问了，少年便也答了，从来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他问，他都会答。

　　只不过他的回答，永远都是口是心非的骄傲作祟。

　　司青漠闻言，低低笑了出声，眸子深黑，望进去，满是见不到底的骇人寒意。

　　他说道：“哥哥，我的.....哥哥......你以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么？”

　　“你以为......重活一世......是不需要......代价的么？”

　　一字一句，盯着那人，他调子微微上扬，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模棱两可的话，极轻极淡，却是振聋发聩，让人难以忽视。

　　而司青与，这一天几次的震撼已让他几近麻木，他看着少年，冷然而淡漠，哪怕心底翻滚，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显，他平静的问道：

　　“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