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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交易 ...


  •   十三皇子司青修登基,场面并盛大,总归是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十岁有余的帝皇,说到底,不过是各方势力牵制的一颗随意可以拨弄的棋子。

      于实权没有半分的掌控之力。

      当日,似笑非笑的司青落,亲眼看着那人登上最高的位子,不出声,不阻止,却是将讥哨嘲弄刻进了骨子里,似乎成为帝君,就是傻到极致,干了一件可笑的荒谬之事。

      也是那个时候,司青与终是明白了,他这个大哥,对于那个位子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兴趣,比之不屑一顾更甚的是那人掩藏在眼底深深的痛恨与无力。

      司青与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妖孽魅惑的司青落那种显而易见的恨意从何而来。

      当日,他也只是冷若冰霜的看着十岁有余的司青修登基帝皇之位,眼角一瞥,才惊觉他那个深不可测的大哥,神色有多冷漠与讥刺。

      那人顾盼生辉的眸子里从不存在贪婪欲望,只有隽永的悲哀与深不见底的无力嘲弄。

      前尘旧事,司青与不清楚,所以无从考究那人如此神态因何而来。

      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他便见到了眉眼弯弯,浅笑柔和,冲着自己笑的玩味的夏良。

      莫名的,感受到了一阵危险。

      夏良在朝堂上,也算是不出他所料的站稳了脚跟。

      少年清隽冷情,细细思索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皇权君威在他们这几个皇子上都构不成什么压力,自然地,这样的本该肃穆的登基典礼,于他们而言,无关要紧,一一的,都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四皇子司青柏【和帝后关系混乱,看似忠厚爽朗,实则阴邪毒辣】惨遭贬谪;皇次子司青翎【和司青落牵扯不断,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残骇冷漠】中毒未愈;夏良收服了宇军大将齐瑛.......还有.......没有出现的那人。

      ......

      不由自主的,一身雍容华贵的五爪金龙朝服,宛若神祗,清冷寂然、高不可攀的少年又想到了那个他不想再回忆起的一个人。

      ——司青漠。

      纷纷杂杂,繁琐隆重的仪典过去了,他也没有理出个头绪,也不知道怎样该用什么态度正确的对他那个诡暗阴森的弟弟。

      离朝的时候,司青与被司青落【皇长子】拦了下来!

      “七弟,可否谈上一谈?”

      凤眸流盼的眼底,似讽似嘲,映射出点点笑意了然,强势却又慑人,他的五官随着年龄增长愈发见得昳丽,一眼望去,只觉得这人尊贵奢华,妖孽惑人,如今,他如此道,不容拒绝,不容转圜。

      “......”

      被拦下的司青与,冷漠疏懒,他盯着自己眼底突然倒映出来的人,半刻,目光侧过,凝凝然,望向这人身后殿口玄关的那人,半晌不语。

      是——司青漠。

      看着惨笑森冷,不知因何出现的阴诡少年和他身边的冰冷暗沉的国师,第一次,他敛下了眸子,再不愿与对方近乎讥刺的冷笑神色对视之。

      这人与已经他再无关系,这人做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均与他没有干系,所以,不必在意,不必相望。

      他与他,除了主人与客人的关系,再无任何交谈可能。

      这是冷傲清隽少年的心声,是七殿下司青与的心声,又何尝不是阴诡少年的双生哥哥一遍又一遍的自欺欺人。

      “要谈么,七弟?”

      顺着司青与的视线看去,司青落当然看见了“不大正常”的司青漠与“高高在上”的国师,他倒是没任何的感觉,只一瞬,就将目光转回来,看着这个冷冰冰的弟弟,他轻笑,原本缱绻的语气不免变得有些上扬的微妙,只觉意味深长的嘲弄。

      男子如此玩味的音色,让人难以误认为错听闻之。

      司青与闻言,扬脸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足足大了他七岁的大哥,再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殿门,良久,终是颔首同意。

      “我知道,你有染碎的解药,怎么,要不和我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查也查不到的禁忌;你把解药给我?”

      男子并未再称少年为“七弟”,只是“你”“我”之间的三言两语,就道明了两人的疏离与陌生。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不是司青柏【四皇子】的贬谪,并没有让那个极致残骇的人从床榻之上清醒,想来,这两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这样的碰面。

      “何意?”

      少年与男子面对面,两人身形颀长,不相上下,其一人皎皎若月,清冷淡漠;另一人顾盼生辉,讥傲妖孽;本该是旗鼓相当的两人,也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两人之间本不该这样相处,而如此的对峙似乎也永远容不下第三人。

      “司青与,你难道不想知道司青漠痴傻缘由?”

      “难道不想知道,为何本是皇子出身的你,却要被寄放在北边极寒之地的城主府上?”

      男子轻笑着,眼底的讥哨倒是赤裸裸的让人瞧得明白清楚,他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和少年打花腔,指尖不断摩擦着那一块从不离身的透着岁月旧痕的猩红骨片,漫不经心的,仿佛在思考嘲弄着什么,深妃色锻红的四龙腾飞朝服,衬得他身形如玉,面貌昳丽,魅惑撩人。

      “......”

      少年清寒如梅,漠然目光直视对方,似是深究,似是考量,最后,他敛目低垂,声音淡哑,无情道:

      “既是查不出,我怎么能够知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同样回以“你”“我”相称,褪去了兄弟的身份,两人之间的交谈就方便也直白了很多,少年不再恪守兄弟礼道,与面前的男子冷漠相对,神色冰寒,似刀锋锐利,伤人不见血,冷厉彻骨,他突地又抬头,漠然眼底明明白白的写着“不相信”的三个字,如此有如实质的视线,直直的射向对方。

      一瞬间,宛若神祗,高不可攀,触及必伤。

      这两人周围流转着针锋相对的气流,而司青与的话,也同样证明了他确实有染碎的解药。

      这样就够了。

      男子本就是怀疑猜测,只是他的神色太过坦然讥冷,让人不得不信以为真,以为他确实知道解药就在少年手中;而少年因着前世发展的后续,也过于高估了男子此时的势力,他并未对此事被这人知道而诧异,这一局,是男子胜了。

      少年唯一输的地方,就是把红烨看得太简单,误以为对方暴露了;把男子想的太复杂,误以为这人拥有了前世全部的势力。

      “果真,解药在你手上......”

      司青落靠着红木漆雕的栏杆,看着少年,摇了摇头,似无奈,似讥嘲,缱绻语调,幽然轻喃,原本不断摩擦骨片的指尖终是停了下来,他侧过了少年的清冷五官,目光朝着另一个方向,也不知在看着什么,细细察看,才明白那方向分明是一个皇子的府邸,一个叫做司青翎的皇子府邸,男子顾盼生辉的眸子终是染上了冷色,他却是笑吟吟的道:

      “司青与,既然你对于司青漠的痴傻与你自己幼时的离宫不在意;不知道对于这个盛世皇朝下的腐朽与落败,是否在意呢?”

      含情凤眸,上扬轻佻,殷红薄唇,语出惊人。

      而少年在这样的言语里,瞳孔终是骤然一缩,男子便知道他赌对了。

      司青与——对于这个皇朝,有着一分莫名其妙,却无人能比的维护!

      男子知道,这个人的天道苍生观念重过世间一切情感,即使这样的观念滋生的不明所以,令人不解诧异,男子依旧看出来了。

      司青与的冰冷无情,就是大爱,就是一视同仁的苍生之道。

      这一点,而除了他,那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极致残骇的人,又何尝不知呢!

      只不过一个是试探而知;一个是当年事发最后推演而得出的罢了。

      所以,那个人,才恨不得毁了眼前这个清隽冷漠的人吧!

      不过是试探,却也得到了证实。

      “这下,可否愿意好好谈一谈了?”

      男子想到了什么,失了笑意,显得平静且冷凝。

      他转身而走,翩若惊鸿,步态轻盈,因为知道身后的人会跟上来,所以并未回头看上一眼!

      雁过无声,风过无痕。

      “.......”

      良久。

      “司青落,司青翎之于你......是什么?”

      而他的那般姿态,让身后的少年,冷淡的问了这么一句,清雅涩然,司青与并未如对方所料的跟上,反而一动不动,凝视着那人骤然僵硬停顿的身形,质冷漠然,冷静对峙:

      “染碎之解药,我确实有,不过,我要的......不是往事的真相。”

      “更不会是腐朽的原因。”

      “过去了的东西,与我无关!”

      “我要——铁骥五十四翼......”

      许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少年语气很慢,像是在斟酌什么,更多的却是一种掌握全局的高高在上与不屑一顾,冷的好似天神将领,不近人情,面无表情,寒意泠然,淡漠清寒。

      他说“我要——铁骥五十四翼”,不在乎男子到底有没有,而是他要,如果是交易,如果男子真的要染碎解药,那么男子必须给他取来,给他送来。

      铁骥五十四翼,无国,无界,无归属,存在了数万年的皇司者,一个只闻名,不见人的组织,每一翼千人,每一人可挡百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散落于各个大陆皇朝,且只听从于梅翎牌调遣,不问缘由,只尊梅翎,是一股谁也不能阻挡的势力。

      前世,司青落明明有这一方势力却不擅用,这一世,从方才与其对话来看,他虽是败了,被试探出染碎解药确实在他手上,却也因多活了一世,知道这人尚未有那么大的一股势力,知道司青落时至今日还未得到梅翎。

      但不管为何缘由,司青落前世能得到,今生想来也不会得不到,既如此,不若做个交易!

      上古梅翎通灵性,是真的,司青落的机缘,除他本人,谁也得不到。

      “铁骥五十四翼......”

      男子转头,昳丽的五官不免有些夸张的嘲弄,不可置信的,讥哨的看着这人:

      “司青与,上古传言,你也当真?”

      然而幽深的眼底是一层谁也不会发现的冷芒异色。

      “你要的解药,我要的铁骥。”

      将青瓷华纹小瓶扔给男子,少年依然平静,也不在意拿到解药的男子是否会出尔反尔,漠然疏离,清傲挺立:

      “司青落,染碎之毒,一月不解,终身不起,解药已给,铁骥由你寻来。”

      不是少年相信男子一定会给,而是欠了人情的男子,以之恣意妄为,妖孽不羁的性情,必不会愿意因任何原因和旁的人扯上其他关系。

      一点也不会有这个可能,除了司青翎,他的这个皇长子大哥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欠情,这是前世司青与知道的,属于这个人为数不多的秘密之一。

      看着手中冰冷刺骨,好似冒着淡淡白雾寒气的小瓶,男子凝然半晌,最后,低低的笑了,他抬眸,顾盼生辉的眼底悠悠然的嘲弄,看着少年,勾唇,轻喃,无声。

      “好。”

      没有音色,但看唇形,便是应了这场交易。

      含情凤眼,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眉眼如丝,妍姿艳质,熠熠然透着魅惑,撩人心弦,艳丽强势宛若火色罂粟,见之,只觉窒息。

      他说:“既然给了解药,就不妨告诉你一点你不在意,也不确定的真相,作为回馈吧。”

      带着恶意的,男子讥嘲轻语,仿佛那接下来说的话,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着什么关乎少年的、说不出的禁忌,那种缱绻语气,带着近乎一切的黑暗沉沦,极致的戏谑撩拨,在毁灭的欲望中滋生覆灭,覆灭滋生。

      他不好过,没有人可以好过!

      他的恣意幽暗,比之司青漠的鬼森凄厉,也不逞多让。

      不过是一个讥嘲世人,冷眼相看,袖手旁观的不作为,一个是破坏所有,摧毁一切,亲手扼杀的行动者;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厌世偏激到了尽头,不可自拔的人。

      他说:“司青与,你真的一点也记不得......当年亲手推司青漠下湖的事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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