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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中立 ...


  •   夏良终是回来了。

      无官无爵,却无人敢轻视。

      他回来,意味着原本那几个中立的军方将领,有了偏倚。

      而偏倚的,是没有任何人料到的一位皇子——司青漠。

      一个早已与皇位绝缘的痴儿!

      夏良回来的第一天,青衣就禀告了他的主子,那个清冷若莲的少年——司青与。

      然而,听闻这个消息的少年,在一怔过后,也仅仅是焚毁了青衣送来的信笺,只做不知。

      夏良,避开了少年所有的耳目,却单单不避开青衣,由得青衣将消息透露给自己,其间的喻意和诚意自是不用多说,而少年正是知道了夏良此番举动下的暗示,明白了这人是不想在明面上与他有过多的牵扯,便也不会刻意去打扰对方,青年显然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只要最后的方向目的与他本人的一致,他自是不会破坏青年的计划,不牵扯也想来是极好的。

      可,这不代表,夏良可以接近司青漠!

      那一天,孩童痛的生不如死,纵使少年心中怀疑再甚,却也如孩童所料,最关心的,还是他的身体,别的都被搁置了,排到了后头。

      闭门谢客,悉心照顾,换来的,是孩童一日甚过一日的倚恋,是少年一日大过一日的疑虑与心软,矛盾中有着凌厉,凌厉中透着防备。

      孩童的破绽太大了,终究不是那个曾经的痴儿,既是装的再像,有些东西,仍是细微的变了。

      这一点,孩童不清楚,少年看的很清楚,红烨也同样看的明白,然而这两个人却都没有说出来,雅致清冷的少年不说,深不可测的医者不说,旁人不了解的又看不出孩童的变化,因而,也就只有孩童自以为的掩饰,掩饰的筋疲力尽却甘之如饴。

      孩童怕,怕他一旦不是痴儿,少年仅存的温柔将会尽数收回!

      因而,纵使心底对于伪装痴傻的厌恶再深,痛恨再大,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唯一觉得好的,便是成了痴儿的自己,能够毫无理由,不讲理的赖着少年,而不被拒绝,不被失望,与前世的自己相比,那些刻意纠缠,用一句“不更事”便可打发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孩童已经不算是孩童了,孩童的身形与骨骼终是抽长了,短短三月,变化之快,令人咋舌,初时不察,后发觉,才惊然,孩童真的长大了,虽比不上少年的颀长挺立,清隽傲然,却也已经有了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纤细与形体,不会再错认之为稚儿。

      然,就是这样的孩童,这样的司青漠,引不得旁人的注意,却引起了刚刚回来的青年,所有的心神。

      夏良——年少成名,一战名扬,却是在后来,不知所踪,庙堂之高,江湖之远,都没有他半点的踪迹,让人惊艳,也却让人在年岁里逐渐遗忘!

      除了与他关系密切之人,已经很少有人会去想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了。

      然而,他回来了,目的不明,行踪不定,让人讶然的同时,也让人防备,拉拢了是个大助力,拉不拢也不能交恶,这是众人的打算,然就是这样一个让大多数人觊觎的青年,却在最后公然说出“除了司青漠,没有一个皇子可堪大统”,如此让人觉得可笑的,狂妄的言语!

      让一个痴儿,继承皇位?

      若不是知道这位天之骄子与当朝国师罅隙甚深,过节之大,都要以为这两人沆瀣一气,明是辅佐司青漠,实则扶植傀儡,暗中做的是把持朝政的勾当!

      如今,皇长子与皇四子争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两方人员损失之大,不可谓让人心惊!

      然而国师没有插手,好似对此事不闻不问,端的,摆的都是谁登上帝位与他无关的姿态,然而,深谙他性格的那几位,都知道,一切不过是障眼法,想来,其中的门道,该看出来的,都看出来了!

      司青与曾与国师有言,夺嫡之事他不参与,既如此,他早已称病离朝,避其殃及,至少该给国师要的姿态他还是愿意给的,哪怕他对那人无半分好感,哪怕他不屑虚与委蛇,他也会这么做,无非是因有着“遗诏”在手的帝后,纵然几方人马争得再厉害,也是于事无补!

      夏良的回来,是为了支持新帝的登基,不该是掺和到这些党争之中。

      少年需要夏良支持“遗诏”里面帝君继位,获得信任,一步一步在朝堂蚕食,布局!

      夏良的回来,不是为了这一次的夺嫡,而是为了下一次的继位!

      少年需要夏良重回朝堂,立军功,重整军方,成三足鼎立之势,而不是参与这一次的斗争!

      如所有人所料,所知道的,在朝局上,纵使是重活一世的少年也不可能插得上手,他生来的时间,回来的时间,入朝的时间,一切的一切,早有人比他先做了,国师的人,司青落的人,司青翎的人,司青柏的人......除了偶尔几个谁也拉不动中立顽固派,朝局上的众人,早已一分为四,没有任何他能够插手的余地!

      所以,在之前,他可以动手的,只有江湖!

      所以,他要凭借着一次夏良的重回,打入朝局,这是他唯一入朝的机会!

      那个没有他插足,没有立足之地,他要凭一己之力进入!

      为此,他与司青柏的合作,不过是一场骗人的欺瞒,为的,只是稳住司青柏,让对方能够有那个自信与皇长子司青落一拼,之后,新帝上位,国师一脉,司青落司青翎一脉,加上夏良那一脉,终成三足鼎力之势!

      而,司青柏,最后除却贬谪,再无其他!

      这非少年,也就是那个清隽冷漠的司青与本愿,然司青翎的中毒,让它成了定局!

      皇四子司青柏的失败是必然的,他千不该万不该,动司青翎,那个让妖孽横生的皇长子司青落不知为何折尽一切也要护着的人!

      司青与查不出来的东西有很多,司青落与司青翎的纠葛,就是其中一件!

      他只知道,他那个雌雄莫辩,惑人心神的大哥,与他那个温润雅致,淡然俊美的二哥,从来都是追逐与被追逐的关系!

      他只知道,司青落,从来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恣意妄为,讥哨嘲弄,那个人的心思,深着,那个人的城府,大着,只是那个人的心思和城府,从来不会刻意用到旁人身上,用到夺嫡之上,除非在碰到和司青翎之事上,他会收起他的漫不经心,收起他的轻笑随意,变得宛若刀锋的尖锐伤人自伤!

      没有慵懒魅惑的顾盼生辉,只有冷漠凌厉的喋血自伤。

      这之中,是为何,不知。

      那些在清隽少年还未出生之前,就发生了的渊源,那些屠杀一切也要抹去的禁忌,司青与纵然本事再大,纵使多了一世,他也只得一知半解,难以拼出大概。

      司青落——是司青与最看不透深浅的一个人!

      他的势力,纵使在前世也只露出了冰山一角,他的毁灭,不是漠儿造成的,是他自己当初无心抵抗所顺势而为的,他没有动用那些暗中的力量,只是该怎么就怎么,死后也只是一席殷红色苏绣锦缎裹身,也只有那从不曾放下的轻笑讥嘲,而那时,他的死,并没有换来什么!

      然在之后一年,司青与才明白,他的死,倒底造成了什么——司青翎的极致失控的残骇与心惊肉跳的残酷。

      司青落,殇;司青翎,疯;那个妖孽魅惑的人没了,那个雅致温润的人少了顾忌枷锁,做的事情,使的手段,与之后大变了的漠儿,一样的血腥残忍,一样的极端偏激,只不过,司青翎残忍在内,击溃的是人的心防,利用的是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而漠儿残酷在外,击败的是人的□□,利用的是人心底最自私的部分。

      同样,司青漠——是司青与最猜不透目的的一个人!

      前世突如其来的改变,今生毫无预兆的痴傻,就是要查,也查不出的阻力,实在令他对自己的弟弟难以轻信!

      司青与从孩童表现出前后的差异,终是肯定了司青漠之前的真傻,如今的装傻,但是孩童这样做的目的,他不明白;孩童没有原因的倚恋,他不清楚;孩童与国师的关系,他不了解。

      一个不明白,不清楚,不了解的人,一个对自己带有目的之人,司青与猜不透!

      更有夏良的“除了司青漠,没有一个皇子可堪大统”,红烨的“寒气伤身,入脑损伤”,司青落的“司青漠的痴傻又非天生”......此间言语,着实让人难安!

      “司青与,早在你布局以前,司青漠就是下一任的储君。”

      “逃也逃不掉的宿命。”

      夏良的两句淡笑从容的话,意味不明,前言不搭后语,却又带着轻叹。

      青年浅笑,淡然柔和,出尘离世,负手远望,他后头,是一个清雅隽秀的少年,皎皎若月,光华傲然,宁折不弯。

      “何意?”

      少年微微一怔,如此问了,冷若冰霜的眸子,泛起星星点点流光,清冷,决绝,疏离,高不可攀。

      “早慧,早夭,司青漠,就是如此。”

      “当年,你亲手推他下湖,寒冬冷日,伤了根本,却也留了性命。”

      “他虽那时丢了储君之位,然,君帝从未放弃,储位,从来就是他的。”

      多的,这个懒懒散散,沐浴在阳光下的青年却不不肯再多说了。

      “......”

      震动的,只有身后那一人!

      一张龟裂的脸,一副错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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