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无关爱》陌世

3、Chapter 03

　　龟梨和也没想到赤西仁和山下智久会来找他，所以他看着坐在客厅里，休闲打扮的两人时，感到摸不到头脑的困惑。不久前，他的枪口还对着他，今次却要求自己搬到他们的住处去。
　　这算什么？同情还是就近监视？龟梨望着赤西脸上淡漠的笑容，恨不得扑上去咬他。
　　山下却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他用我们，龟梨不知怎么就皱起眉，心里有刹那的不快。
　　赤西开口：“莫非你怕？”
　　龟梨稳了稳心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被任何人信任，又或者，从来没有被任何人信任过，影部高层不会放过这次他的失误，怀疑到他的头上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现在的龟梨和也，好像已经什么都不能做。
　　耸耸肩：“看起来我没有别的选择。”

　　虽然曾经同生共死，但他从不曾介入过他们的生活，而今身处其中，龟梨竟有些嫉妒和艳羡。除去影部杀手的身份，赤西和山下几乎过着与常人无异的生活，睡懒觉吃烤肉开玩笑。年少时那些苦不堪言，与众多人中搏杀出位的残忍冰冷，以及赌上性命方能换取一点点自由的诚惶诚恐，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然而龟梨知道，那些噩梦般的过往还在，在赤西仁持枪时冰冷的眼底，在山下扣动扳机时温柔的笑靥。没有人能忘得掉。

　　每一个进入影部的人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龟梨很早就知道，不去猜不去看，便没有麻烦省去牵念，可是最初的最初，山下和赤西就是吸引他的两个存在，或许，是一个？他和他们同一天进入影部，还记得那一天，他的左手握着他的右手，他们直直站在自己的前面，清脆的童音，姣好的面容，然后很多很多年过去，山下和赤西好像就维持着最开始的那个姿势：并肩，牵手。并且一直站在龟梨的前面。那让他觉得有些耀眼，耀眼得过于刺目。他知道他们从不相信彼此，但是他和他却甘愿为了对方命丧黄泉。

　　如果，那天拿走芯片的人是山下，你会不会依旧兵戎相见？

　　这一句话堵在龟梨的胸口，却问不出。他对这样的自己，恨到极点。

　　没有人再提起那件事情，即使毒舌如锦户亮。锦户是个粗糙的联络人，严格意义上，他并不算是一个杀手，这是山下智久在一次谈话中对其中肯的评价。锦户太聪明太自负又太不拘小节，他深谙影部上上下下的关系网络，深邃的眼睛看着杀手和杀手之间的关系，他交游但从不深入。赤西却说他其实有一颗很温柔的心。尽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锦户依旧在恶心地毒舌着他，但龟梨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快乐。

　　“喂，”锦户冲着赤西，“上头对你们接纳Kamenashi这件事，很在意。”
　　“是山下的意思……”赤西专心于手里的游戏，心不在焉地说。
　　山下摇头，心下想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沉默片刻，锦户突然地：“你有病啊？”
　　“……”山下愣了愣，随即接口，“我好的很，Ryo。”
　　锦户拿这样的他没办法，从来自己毒舌的时候，山下温吞的话都能让自己顷刻间泄气。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心里疑惑着发呆，正赶上龟梨推门进来，两个人对看，龟梨扭过头，径直陈在沙发里抓起桌上的清水，一言不发地灌进去。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锦户突然把心思转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上，他站起来，拍了拍山下和赤西：“借个地方说话。”赤西头也不回：“有话就在这里说。”山下亦坐下来，好整似暇看他。龟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锦户皱眉，却还是说下去，毕竟他们，和自己无关。
　　“Koki手里漏下来的case，纽约Ikuta。”
　　“我不做。”赤西没有犹豫，“凭什么Koki放假去夏威夷晒太阳，就要我补缺？”
　　“Akanishi你现在是反省期你还挑什么挑？”
　　“我反省？Ryo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反省？我不做，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做！”
　　锦户知道，赤西的脾气上来，不见得比自己强多少，他说不做，便是自然不会做的，哪怕下命令的人是喜爷。
　　山下撑着头不出声，龟梨却站起来：“我做。”
　　“你很缺钱？”赤西声音里的鄙夷让龟梨浑身一震，“不。”
　　“那么你一定是多了一条命。”刚才还如同小孩子一样玩游戏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摄人的气息。
　　山下皱眉：“Jin。”
　　龟梨看着锦户：“给我资料。这单生意我免费。”锦户把一张软盘放在龟梨伸过来的手里，如同以往很多次一样，公式化地：“你保重。”

　　对于赤西抵制这单case的原因，锦户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但可惜，龟梨并不知道。赌气的龟梨和也么？有趣。
　　傍晚，山下歪在赤西的床上，双手交叠托在脑后，望着天花板：“Jin，kame也许什么都不懂。”赤西侧身揽过山下的腰：“也许他比谁都清楚，P，事关Toma，我不会大意。”他把头慢慢抵上山下的胸口。这样的姿势，让山下想起很多年以前，影部训练基地里，他第一次准确却颤抖地把一颗子弹送入一个人的胸膛，夜里反反复复的梦魇，都是漫无边际的红，迫得他喘不过气来。然后感到一个温暖的躯体带离自己，那是Akanishi Jin。睁眼，他抱着他，把头放在他的胸口，四肢纠缠如同安静的小兽。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杀了很多人，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他记得那天的赤西对他说：“P，不要怕。”

　　不要怕，这个世界上没有哪里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哪怕是地狱。

　　纽约Ikuta，是这几年崛起的一个跨国集团。从2003年至今，日益庞大，而2003年，在影部，杀手Ikuta Toma，死于Tokyo的一场大火，尸骨无存。风传是在执行任务中被同部杀手所杀，而那个人，叫做，Akanishi Jin。就这件事情，当年喜爷曾经屡次询问赤西，均得到这样的理由：杀手行事，无论同门，阻碍者，杀无赦。他没有否认，而生田的确是在那一次行动中多次对上头的决定表示不满，甚至有弃单的打算，恰逢名不见经传的赤西仁主动请缨，影部便顺水推舟意欲换人，却没料到生田纠结到底不肯抽身。

　　于是，死便死了。

　　而在那之后，纽约众多跨国集团中的一家Ikuta，迅速转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了集团内部的弊端，传说中强势的新任领袖年纪轻轻却手段狠辣，一干老人纷纷下台。这几年更是将触角伸到本家日本。也和影部有过生意往来，以此扫除异己，但商场险恶，恩恩怨怨到最后难免轮到自己头上，何况影部本身就是个看钱不认人的地方，今次对纽约Ikuta下手，本没有什么好奇怪。不过锦户有意无意的一句：Koki手里漏下来的case。却是提点了赤西和山下，这次任务没有这么简单。田中圣并不是自由杀手，他只负责影部指派的单子，没有雇主，这种无主单里面的猎物，往往是影部自己想要除去的敌人。

　　偏偏落到他们这里，这说明那人，终究是接了赤西的战书。

　　山下和赤西就着拥抱的姿势，沉沉睡去。门外龟梨和也轻轻拿出从不曾离身的枪，挑起嘴角微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