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无关爱》陌世

2、Chapter 02

　　赤西把自己狠狠摔进沙发里，细白的手指抚上眉心，那张被龟梨拿走的芯片，里面什么也没有。山下和龟梨以为这些年他经手的case，都存在那张芯片上，报告给上头的正本内容，远比这个副本干净。却没有人知道，那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copy。赤西仁，从来不会在自己做过的事情上费心总结。更何况，他杀谁不杀谁，也从来不是为了钱。却原来真的有人为了一张芯片，抽离他们这么多年生死同行的关系。该哭还是该笑，赤西仁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用了最不动声色却最狠的一手：删除芯片的全部内容。

　　他向龟梨和也所忠实的人宣战。无谓用一份copy来博得敌人的信任。

　　现下，心生不安，赤西无法解释自己心里那种奇怪的情绪，毫无意义的空白芯片，会让龟梨陷入危险吧？陷入？危险？他是关心他么？关心一个敌人？赤西摇摇头。甩走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背叛，不值得原谅。那么山下呢，如果他知道，这张芯片只是一个诱饵，试探的不仅仅是龟梨，更有他自己，他会怎样？赤西想起山下纯净的脸，温暖的手，以及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第一次惊慌起来。

　　还好，去拿芯片的人，不是你。山下智久。

　　墙上的投影明明灭灭，晃在茶桌上的M29上，那是18岁那年山下送给他的。没有缘由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只是说想送他一把枪。从那以后这把枪就跟着他出生入死，是好东西来的，永远不会背叛。为什么送他这个，他没问过。但是隐隐约约知道，那有关爱和被爱。头有些疼，他向旁边歪过去，躺在沙发上，疲倦得一动都不想动。

　　“Jin……”山下的声音。
　　“嗯？……”拉过山下的脖颈，闭上眼睛，额头抵上额头，“P，你去哪里了？”
　　山下有点好笑地看着赤西，问过他却又睡过去。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这样的赤西，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过？
　　“笨蛋，不过就是一张空白的芯片，也值得你想这么多么？”山下喃喃。

　　梦里赤西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对他说绝不背叛。醒来后大汗淋漓。却看到山下坐在地毯上歪着头睡得香甜。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轻轻放在山下的背上。这个人，该拿他怎么办呢？

　　锦户亮从来没试过这么生气，连杀了你这样的想法都不能平息的怒气。他把手上的文件甩上赤西仁，毫无意外看到那张睡得迷迷糊糊乱糟糟的脸，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办法把自己面前这个扯着大大笑容的人，和那个杀人时清冷目光的人联系起来。
　　“Akanishi Jin，你牛，有人和你要说法！”
　　“我懒。”满不在乎的声调。
　　锦户一动不动，咬牙：“就这个烂理由？”
　　赤西蹭过去：“ryo，你肯定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理由了。”
　　锦户嫌恶地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恶狠狠撂下一句话：“最后一次！”想了想又补上：“要小心。”

　　那人，果然和他挑明了，用官方的坦荡把偷窃资料验证手下忠实度的卑鄙行径掩盖，回过头倒是大大方方问赤西：“做什么给我一张空白盘？”算你狠。赤西仁转动手上的枪。眼底一抹戾气，很快换上调侃的笑，好在我的懒也是人尽皆知的。只是，难为了传话的锦户亮。

　　锦户自然是知道的，赤西外表看起来有多大大咧咧玩世不恭，骨子里就有多倔强，他放出空白芯片就是摆明了挑衅，那么后来的敷衍自然也是不会在乎的，总是这样的，那个叫做赤西仁的男子，轻易就让眼高与顶的Nishikido Ryo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来。出门遇见山下智久，锦户沉默地点点头，想必赤西的试探手段，山下也是知道的。情何以堪，这四个字诡异地闯进了锦户eq并不很高的脑袋，竟有些同情山下。可是对面的男子却灿烂的一脸笑：“Hi，Ryo，那家伙又给你找事了吧？”是全然的不在意。

　　山下是存着这样的念头的，即便他不信他，他们还是要在一起的。而还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信他。赤西仁其实只是一个孩子，他只是一直在难为他自己。于是山下进房看到发呆的仁，突然就说：“Jin，我原谅你。”你有一天，可不可以也原谅我？最后一句梗着没有说，山下转身进了厨房。赤西看着山下的背影发呆，唇角勾起美丽的弧度。他突然大声地："P，去把Kame找回来，你说怎么样？”山下从厨房里探出头，一手捧着汤碗，嘶嘶地喝，一边点头，含含糊糊地：“好啊好啊。”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温暖起来。赤西勾腿蜷进沙发，摩挲着手心茧子。龟梨和也，想必过的并不好吧，此刻。

　　的确，龟梨过得不好，他把自己关在住处很多天，很少吃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张芯片居然是空的。动手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copy，假的，但却没有想到是空的。这一空，危险便径自落到自己头上，虽然他没有动过那张芯片，但，他知道没有人会信，尤其是那人，更不会信。赤西仁，你够狠。这算什么？宣战？对那人还是对我？龟梨死咬着下唇，竭力抑制自己想要大喊的冲动。他轻易就拖他下水！

　　龟梨和也第一次明白，赤西仁，他也许永远也赢不了。那个人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或许从他投入影部效力影部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放弃自由的打算，做过的，从不去想，也从不相信任何人。他可以死，那怕是因为背叛和欺骗，只要他为之而死的那个人，让他心甘情愿。

　　龟梨突然开始后悔，他失去了怎样一个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遇到的人。因为一张空白的芯片。

　　把脸埋进手心，厚厚的茧子。以及温热的泪。

　　消息很快在影部上上下下传开，杀手们的眼睛都聚焦在高层和赤西仁的关系上。堂而皇之的挑战影部权威，以前不是没有人做过，下场也是不言而喻，这次，是赤西仁，天真的目空一切的赤西仁。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风起云涌。赤西仁冷冷地笑，不过如此，都是隔山观虎，等着看他输？山下拍拍仁的手背：“你不会输。”赤西低地地笑了。

　　事情闹得大，赤西明白那人的意思，无非是杀鸡给猴看，两边站着看热闹的，难保你身边没有一个龟梨和也。所幸，他遇上的这一个，掏枪的时候有犹豫。就是那一顺间的犹豫，他才会多问那一句为什么。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我没有时间了，Kamenashi Kazuya，你到底要选哪一边？

　　山下站在赤西的背后，握紧了拳，我陪你，哪怕最后要对不起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