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无关爱》陌世

14、Chapter 14

　　龟梨和也站在锦户家的客厅里，看着沙发上的山下，柔和的侧面，半敛的眼，竟然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虽然站在他和他的身后这么多年，却也许从来没有真正懂得过，那个面容美好眼神温柔的男子，是在用怎样的心情爱着另外一个倔强的灵魂。

　　山下抬起眼睛，看着出神的龟梨，笑起来：“从进门到现在，你好象还没有说话。”
　　龟梨皱了皱眉头：“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聊天的。”
　　山下别开眼睛：“我知道，你需要一个理由，杀了我的理由，对吧？那家伙的话，你总是很上心的。”轻轻靠在沙发背上，摊开肩膀，“那么，我就给你一个理由。”
　　龟梨走过去坐下来，眼神认真。
　　“kame，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比我更加希望你死了。”目光灼灼，“你可以那么决绝而纯粹地爱上jin。幸福得让我不能不嫉妒。”耸耸肩膀，“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jin就要跟着你的眼神走掉了。”
　　龟梨垂下眼，嘴里泛上沉沉的苦涩。
　　山下探身过去拍了拍龟梨的肩膀，语气是半开玩笑的，神色却认真：“jin那家伙，其实一直没什么节操。他一直害怕，到最后，都没有人肯纯粹地爱上他。”

　　龟梨心里涌起微微的恼怒和厌倦。

　　“kame，幸好你来了，你来了，让我知道，原来jin等的那个人，未必一定是我。”
　　“他等的人，从来就是你。”有些艰难。
　　山下摆摆手，并没有理会龟梨的话：“ 你违背喜爷的命令，我想不用我动手，喜爷也会杀了你。”
　　“你却在他杀我的时候救了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kame和jin生死相依的样子。”山下看着龟梨诧异的面色，笑了笑，“你以为，那家伙会眼睁睁看着你死么？”
　　“你活着，IKUTA就是影部的。这是我的条件。”山下翻了翻锦户的桌子，“你死了，Jin会内疚，搞不好会内疚到再也无法爱我。”找到一根烟，点燃：“和死人的话，我是没有胜算的。”
　　龟梨手握成拳，微微地抖：“原来这就是yamap算计来的爱情？”
　　山下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可以这么以为，不过我要提醒你，”吸口烟，缓缓吐出，“你活着，也未必好过，因为我的条件，喜爷将永远不会再信任你，影部也将永远不会再是你的依靠。”眯着眼睛，“等到IKUTA的资金完全被影部控制，他杀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蚊子那样简单。”

　　龟梨知道，山下说得没错，但却反而轻松了起来，站起身：“你说得对，我Kamenashi Kazuya，并不欠你什么。”
　　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手上，顶在山下的伤肩上，手道上并没有留半分情分；“背叛影部或者夹着尾巴消失？你的好算盘，却未免太看不起我Kamenashi。”
　　龟梨从腰间摸出刀，顶在沙发上慢慢下滑，刀刃没入山下的肩膀，轻轻笑着：“疼么？”
　　山下额角有汗：“kame，你这是，恩将仇报阿。”
　　微微用力，龟梨脸上的笑，清澈，摇摇头：“我这是在告诉你，我和你一样，都不认为自己欠你什么呢。”刃碰到山下的肩伤，轻轻一挑，“有机会，我们来个了结吧。”

　　是谁说，如果那个人，不是Akanishi Jin，就可以把那个心狠手辣的自己找回来。

　　赤西和锦户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血迹和歪在一边昏昏沉沉的山下，肩膀上胡乱涂着白色的止血药。
　　赤西扶起山下，拍了拍他的脸颊：“p？”
　　山下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丸子没有来？”
　　赤西抿了抿嘴唇：“kame做的？没事你激他做什么？活够了？”
　　锦户冷着一张脸，动作并不温柔，撤下他肩膀上破破烂烂的纱布，重新上了药，紧紧包起来。山下抽着气：“轻点，轻点……”
　　锦户恨恨，看了看赤西，看了看山下：“你们背着我在干什么？”
　　赤西把山下扶正，抱进怀里，山下配合地找了个舒适的位子，懒洋洋地：“还不是为了你啊？kame，那可是kame啊，王牌，手底下的技术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锦户危险地眯起眼睛：“白痴么？”伸出手指指着赤西，“他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都没有真正想到要去背叛影部！”
　　赤西似乎对锦户的用词不满，没头没脑地说：“你吃醋？”
　　锦户扭过头，哼了一声：“我吃醋？吃醋的人是你怀里那个吧？”

　　赤西低下头，深深看进山下的眼睛里，小小的瞳仁里，是自己的影子，没来由地就觉得满足。微微笑着。山下没受伤的手臂揽住赤西的脖子，抬起身子狠狠地吻上去，好像带着怒气一样，唇和舌反复纠缠，慢慢温柔下来，侧过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的影划过赤西眼角的痣，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紧。

　　山下轻轻地笑了：“我是嫉妒呢。”睁开眼睛，看着赤西，揪着他的领子，“你说，你爱我，是不是我算计来的？恩？”
　　带着笑意的威胁，赤西一点一滴都看进心底；“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爱就是爱了。”

　　是的，爱就爱了，没有情何以堪，只有情愿心甘。

　　锦户屈起食指，扣了扣桌子：“要亲热，给我换个地方！当老子这是汽车旅馆阿？”
　　赤西笑得眼睛都弯了，把山下扶起来靠在沙发上，凑过去粘在锦户身上，口口声声都是撒娇：“别气别气。我们什么都没做呀？”然后一脸无辜看着锦户。
　　锦户把手掌罩上赤西的脸：“少来这套！”
　　指着山下；“他，脸上笑嘻嘻文文弱弱的，骨子里倔得要命，又小气，IKUTA送给影部？那P下半辈子都会睡不着觉！”
　　对上赤西：“你，给我装无辜？啊？关西这边的杀手，还有几个没被你缠过的？你自己说！”

　　锦户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看着沙发上不出声的两个：“我ryo居然就被你们拖下水了！还有kame，yamap，你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想怎么办？还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做的倒是挺干净！”
　　赤西拖过锦户按在沙发上，极贤惠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我和p没有勾搭过啊。”
　　“我们只是刚好想到一起了而已。”异口同声。
　　“关西关东的杀手资料，我差不多都是从你这里拿到的，kame偷芯片之前，你自己的给我的……”赤西依旧一脸无辜。
　　“然后？”
　　“然后我也从其他地方了解到一些事情，你知道的，我和影部，早晚有撕破脸的一天，哪些人做敌人，哪些人做朋友，我总是要弄清楚的……”继续无辜。
　　锦户无语，把眼睛挪向山下。
　　山下拍了拍赤西，依然缩回赤西怀里：“IKUTA如果给了影部，我，Jin，你，kame，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一山虽然不容二虎，两强相争却可以维持平衡。”赤西插话，“Toma这么多年能够过自己的日子不被打扰，是因为你ryo的情报系统可以和影部的情报系统相抗衡。”
　　“所以？”锦户面色平和许多，却依然咄咄逼人。
　　“没有所以啦，”赤西摆摆手，“至于kame，最后，喜爷总会知道，什么是最值得信任的。”

　　赤西再次低下头看了看山下，后者的眼里是了然和欣喜。
　　原来我做的一切，你都可以相信都可以懂。

　　赤西轻轻吻他的额角，缓缓捏紧山下的手。
　　原来你做的一切，我都可以相信都可以懂。

　　我们一样任性，做任何事，从来都不会和彼此有所商量，却总是能够殊途同归。
　　是不是因为这样，过程中的一切折磨和犹豫，才没有成为我们最后相会的障碍，因为不管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你都站在最终的地方等着我。

　　“和影部的摊牌，什么时候？”锦户突然问。
　　赤西和山下相视而笑，山下闪闪亮的眼睛，似乎因为肩上的手而有了力量：“明天。”
　　“明天？”锦户跳起来，“算你们狠。”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

　　天色慢慢黑了，蜷缩在黑暗中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呐，jin，他这是答应了吧？”
　　“嗯，ryo好像从来没拒绝过我们的无理要求呢。”
　　“你也知道无理？你到墓地找我，实际上就是为了劝说我这么做吧？”
　　“p，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的。”
　　“把IKUTA给Ryo，我做梦都会笑醒。”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再一次的异口同声。

　　“明天……你明天的愿望是什么？”山下摩挲赤西眼角的痣，“我们两个，这么多年唯一没有谈到的话题，就是明天未来这类东西吧？”
　　赤西把自己的手放进山下的手心，紧紧紧紧的十指相扣：“明天我们要这样牵着手，在天空下毫无顾忌地奔跑。”

　　曾经的无数无数个日子里，我们蛰伏在黑暗里，虽然并着肩，虽然牵着手，可是却无法如同最最普通的少年一样，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亲吻，在天空下，毫无顾忌地奔跑。

　　曾经属于我们的日子，那么沉重，沉重得，好像仅仅多一个关于明天和未来的愿望，就会崩溃成碎片。

　　可是一路走到今天，我想我们终于可以伸出手，触摸1998年7月4号之前的彼此，那个纯洁无垢青涩稚嫩的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