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无关爱》陌世

13、Chapter 13

　　赤西回到东京，开门进屋，看到中丸抱着膝盖坐在客厅里打游戏，锦户短短的头发左一撮右一撮地翘着，眉头锁得死紧。
　　中丸看到赤西进门，跳起来问：“你怎么没有去大阪？”
　　赤西答非所问：“你怎么在这里？”
　　锦户依然是锁着眉：“他最近跟我混。”

　　中丸是医生，没有营业执照的医生。赤西常常调侃他草根。但中丸的医术却很高明，自从和影部有了关系之后，他几乎不医治其他的病人，每天都和枪伤、刀伤打交道。

　　赤西要去龟梨的房间，锦户叫住他：“他走了。”
　　“Ryo要我来看看kame的腰伤，但是我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中丸语气里有着淡淡的焦急，轻声嘟囔着，“伤口如果破裂了就糟了。”
　　赤西转过脸问锦户：“Ryo？”
　　锦户面无表情：“如果没猜错，他是跟着你走的。”抬头看了赤西一眼，“你都没有察觉么？”
　　赤西愣了愣；“并没有人跟着我。”
　　“你能猜到P在哪里，Kame一样也能。”
　　赤西皱眉，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转身便要走。
　　却是中丸拦住他：“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啦，但是，”中丸顿了顿，坚定起来，“他们没事的。”
　　锦户也站起来，拉过赤西把他按在沙发上：“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赤西抬头看锦户的眼睛，深深的黑。中丸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赤西，又看了看锦户，在沙发上坐下来。
　　赤西低了头，额前的发挡住眼睛，看不见情绪：“ryo，我什么都知道。”
　　“嗯。”锦户坐下来拍了拍赤西的肩膀，示意他说下去。
　　“喜爷派去截击你们的人，目标只有一个，就是kame。”
　　“嗯，很好的离间计，可惜他低估了我们。”
　　赤西却好像没听见锦户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我们却都忽略了kame。”
　　“呃，你怀疑他？苦肉计？”锦户疑问。
　　赤西摇摇头，眼睛怔怔地望着中丸：“会很难过吧？如果是kamenashi kazuya的话。”
　　中丸觉得眼底一热：“不会不难过吧。对他而言，执行命令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论起对影部对喜爷的忠诚，没有人比得过他。”

　　屋子里寂静无声。

　　中丸想起在这之前的很多个日子里，龟梨无数次一身是伤地找到他，紧抿着嘴唇忍着疼痛，是他让他知道：如果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能被依靠，他会为了捍卫它而坚强到无以复加，而影部，是他的依靠。
　　天真的龟梨和也，他可曾想过有一天，因为一个算不上背叛的背叛，自己被弃若蔽履。

　　锦户脑海里一闪而过面对截击时，龟梨脸上的表情，那是刹那的不可置信和深深的绝望。喜爷派出的所有杀手，都以龟梨为攻击目标，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如果不是自己事先作了安排，
　　如果不是关西的昴和横山及时赶到，
　　如果不是山下突然出现用自己的肩膀拦下田口的第二枪，
　　即便那个人是影部数一数二的杀手龟梨和也，也是必死无疑的吧？

　　赤西抬起头看着锦户，眼底是了然的疼痛。
　　他爱上我，所以对曾经奉之为信仰的命令有所犹豫，
　　他爱上我，所以一直背着喜爷的压力寻找所谓真相。
　　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天真的坚强的龟梨和也，面对这一切时，是否会绝望，是否会疼痛，是否会不知所措。

　　“ryo，你曾经问过我，kame之于我，是不是只有兄弟这么简单。”
　　“jin，你说他和我是不一样的。”
　　“我和你，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不管是谁为谁送了命惹了麻烦，我们都不会觉得对不起对方。”赤西的嗓子微微有些哑，“可是如果是kame，我会内疚，我会宁可我死了，也要他活着。”

　　半天没有出声的中丸，平静开口：“而对P，是生是死，你们都要在一起。是这样么？”

　　答案昭然若揭，在这一季的故事里，我们都是杀手，不应有爱不该动情。

　　赤西起身去洗手间，泼了一脸冰冷的水，镜子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可是，赤西仁爱了，山下智久爱了，龟梨和也爱了。
　　我们明明知道不能不该，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了。

　　赤西紧紧握拳，那么，就爱下去吧。
　　走出洗手间，依旧是那个自信骄傲的Akanishi Jin。不会逃避没有后悔。

　　这样的赤西呢，
　　锦户笑了，站起身伸了伸胳膊，眨了眨眼睛：“我陪你去。”
　　中丸笑了，拍了拍沙发背，罗罗嗦嗦地叮嘱：“如果再遇到田口……”
　　“罗嗦，田口的三枪从来都是招呼同一个人的，如果规矩被破了，这个人他就再也不会去动。”锦户不耐烦。
　　“啊，那JIN要小心了……”
　　“罗嗦。”赤西不耐烦。
　　“……”中丸自顾自，“我留这里准备好麻药和手术刀吧。”
　　“闭嘴！”这次是赤西和锦户同时发飚。
　　中丸摸摸鼻子，眼神无辜。

　　去大阪的路上，赤西皱着眉头问：“ryo，p用什么做筹码？”
　　“IKUTA。”
　　“还有呢？”
　　“还有？你知不知道整个IKUTA有多少钱啊？阿？p那个呆子，原本是要用IKUTA逼影部解决了你，结果从一开始就犹豫来犹豫去，现在倒好，反倒成了保你们的筹码。我就没见他这么大方过！”锦户提到这个，就有满满的心不甘情不愿，如果这笔钱投到关西，那他的情报王国……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赤西拍拍锦户的肩膀，认真地问：“喜爷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罢手。”眼睛闪闪地，“何况，太便宜他了。”
　　锦户斜着眼睛，心下想，赤西和山下，都不是会认输的人，把IKUTA拱手让人，必定不是他们的风格。突然觉得背后毛毛的，锦户拎起赤西的领子，恶狠狠地：“警告你，少算计我！”
　　赤西愣神：“算计你什么？”
　　“……”锦户愤愤，“Yamap，你最好不要给我乱来。”

　　纽约IKUTA渗入日本后，唯一的动作就是清算财产，这一点锦户当然没有弄错，猜测山下是打算用IKUTA的全部资产，换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下半辈子，事实上，锦户的情报也是这样显示的，山下一直用IKUTA掌权人的身份和影部周旋，从他意识到生田并没有死开始，就下决心利用这一点牵制喜爷的行动，所以喜爷派来找山下和赤西麻烦的都是小货色，就算是龟梨拖延执行任务，影部也并没有催促。

　　生田斗真要利用IKUTA来保住山下智久和赤西仁。这是喜爷的认知。锦户曾经偷笑，老狐狸喜多川也有被耍得团团转的时候。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自己这只小狐狸，怕是也上了当吧？

　　这一边，锦户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赤西，若有所思。

　　那一边，大阪，锦户宅。
　　山下略显疲倦地打开锦户家的大门，眼角扫了一眼院墙，推门进屋，却没有关门，翻出药箱，皱着眉头把肩膀上已经被血污了的纱布拆下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说话吧。”山下用纱布把肩膀缠好，冲着门外说。

　　闪身进来的，是龟梨和也。面色苍白，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腰间隐隐约约能看到暗色的血迹。
　　“一路追到这里来，伤口没事么？”山下把绷带抛给他，龟梨单手接住，站在门口。
　　山下瞄了瞄他的腰：“不打算进来么？中丸说你的伤口如果裂开，必须马上止血。”看他依然没有动的意思，山下走过去，就着站立的姿势撩起他的上衣，蹲下帮他处理伤口。

　　龟梨一低头，就看到山下低垂的眼，记忆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他曾在任务中轻轻告诉他杀手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他曾挡在赤西的枪口前让他放了他。
　　他曾用自己的肩膀挡下田口淳之介的第二枪。
　　他，用整个IKUTA换他龟梨和也的一条命。
　　山下智久，我不懂。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只是不想你死而已。”山下突然开口，温热的气息掠过伤口，战栗般的疼痛。

　　站起身，山下退后两步，看着龟梨：“喜爷应该联络过你了。那么我和他谈的条件你也应该知道了。”比了比自己的肩膀，“还好锦户这边的兄弟手脚够快，我也还来得及去顶一枪。”随后开玩笑一样地说，“喜爷该谢谢我呢，再慢一步，整个IKUTA的资产就要被他自己断送了。”

　　歪了歪头，山下想起喜爷看到IKUTA的掌权人时，青白交替的脸色，天使一样的面庞上浮现笑容。“Kamenashi Kazuya，你不用想太多，我做这一切，本也不是为你，”想了想，“也许是害你也说不定。”

　　言罢，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的，我山下智久，从一开始，所做的一切，就都只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眼角有一颗美丽的痣点，那个人顽固任性执拗而决绝，那个人其实有一颗敏感而温柔的心。

　　他不想你死，所以我要你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