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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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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户也觉得有些累了,把自己的命捏在手里整整一天的滋味,真真不好受,于是趴在赤西的床上很快睡着了。
夜已经很深了,赤西还呆在阳台里,灯光混浊却温暖,他想起过去的很多日子,自己站在这里,等山下回来,有时候等到山下明媚的笑,有时候等到山下流血的伤。然后不知怎么,开始慢慢习惯,习惯了等待,习惯了恐惧,习惯了相信无论如何他会回来。
早已不是年少轻狂,日复一日变得强大,反而常常怀念起小时候,虽然脆弱而天真,却可以担负起对方的生命,我陪伴着你,你陪伴着我,那时候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疼痛是不能为对方承担的,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一起奔赴的。而如今的山下智久和赤西仁,却已经有了各自的战场,总有一些事情要独自面对。
赤西细细端详手里的那把枪,他想他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山下要送他这份礼物。那无数个他等他的夜晚,他也一定曾经等待过自己,怀着相同的心情,慢慢习惯。可是终究是不甘心的,不甘心那些寂寞的战场,再也没有人可以生死与共。
所以无论如何,你的身边要有一把我送的枪,陪你出生入死。
真傻呢,山下智久。
难道你不知道,少了依赖,却多了牵挂的爱,可以那么真实而厚重。
赤西走进龟梨的房间,他的热度已经退了,睡得平静安详,看起来竟不象是刚刚从生死场上搏出一条命的人。赤西轻轻握住龟梨的手,他掌心的茧子和自己的相互摩挲,生出复杂的情绪。那一刻赤西知道,面对这个叫做龟梨和也的人,他也许再也狠不下心去伤害。放下龟梨的手,赤西怔愣了一会,嘴角有难得的苦笑。
曾有那么一刹那,那个男子平静面目下热烈而温润的感情,让他晃了神,那么决绝那么坚定,逼着他直视,也正是这样的感情,逼出山下和自己感情中最脆弱的部分,让所有犹犹豫豫的爱和相信,慢慢抽长,慢慢坚强。
Kamenashi Kazuya,我想我该谢谢你。
可是你寂寞而惨烈的爱情,我终是无法用爱回报。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明白,爱,本不该是寂寞孤单的,那应该是两个人的呼吸,两个人的体温,两个人的微笑,两个人的眼泪,是两个人即便隔了千山万水也要一路奔赴的期待,和未来。
赤西抬起头微微地笑了,是时候,去找他,接他回来,带他离开。
墓地。赤西礼保。生田斗真。
照片上两个人都浅浅地笑着。墓碑前的人却一脸肃穆不带半分笑意。
一袭长白的风衣,扣子密密实实地一路攀到领口,苍白的脸色,唇紧紧地抿着,雾气蒙蒙的眸子暗了暗,弯腰把手里的一支海芋放在生田斗真的墓碑前,随后向旁边的墓走去,蹲下来,愣愣地望着照片里小孩子的笑脸,眉目间和那个笨蛋有些相像呢。
不过,要比那个笨蛋可爱得多。
不知不觉喃喃出声。
“后悔了?”肩膀被揽进一副手臂之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悔也来不及了。”
“Jin,放手,很疼。”山下拧了眉想挣开。
“原来你这呆子也知道疼嘛。”嘴上不依不饶,手上还是放松了力道。扳正他的身子,把风衣领口处的扣子解开,没有意外在肩上看到白色的纱布,赤西皱了皱眉,“上次的肩伤还没好,这次又挂了彩,还能拿枪么?”
山下歪着头:“左手虽不比右手灵活,但是还是可以用的。而且你一定猜得到我在这里。”
是的,我还有左手,我还有你。
快速分开,闪身到墓碑的后面,相视而笑。
“总共几个?”
“25个。”
“老规矩。”
“嗯,你输定了。”
“……”
赤西仁和山下智久,多年的杀手生涯,他们当然没有错过周围不寻常的气息。不听话的人是要被赶尽杀绝的,那是喜爷一贯奉行的原则。没有例外,龟梨和也不是例外,赤西仁不是例外,山下智久当然也不是。
赤西把枪咬在嘴里,把上身的白色短外套围在腰上,山下好笑地看着他别扭的动作,眼睛里是一片了然。
白色的裤子,白色的T恤,腰间白色的外套,一脸顽皮的笑容和闪闪亮的眼睛,赤西重新把枪端在手里,歪了歪头,闪身出去,出去的时候,面色已经是一片冰冷,侧着身子微微弯着腰快速在墓碑之间移动,双手扶枪,两只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山下摇了摇头,那人还是如往常一样,杀人的时候,从不会顾念周围的环境,脑门上好像写着“拼命三郎”几个字一样,恣意得如同山间的风。山下看了看四周,墓地在山上,周围并没有高地可以藏匿狙击手,想来这次来的,都是习惯近身杀人的角色。端起枪,看了看快速移动的赤西,山下向相反的方向闪身。动作并不快,眼睛里流着光,仔细盯牢邻近的每一座墓碑,伸手把风衣的扣子解开,下摆从藏身的墓碑后闪出,准确地探身,直奔有异动的最近的墓碑,一枪抵上太阳穴,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地干掉一个。
赤西那边枪声迭起,山下苦笑,那家伙,就喜欢这种游戏,还美其名曰喜欢清脆响亮的枪声。当是鞭炮玩么?
穿梭在墓碑间的赤西,巧妙地借助墓碑和墓碑间的距离,调整自己的速度,跳跃奔跑,金色的M29傍在脸侧。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人可以比他快,也没有人可以比他投入,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对方有人低声咒骂,赤西沉了沉脸,似乎对那咒骂不以为意,突然直起身手臂伸开,M29细脆的枪声响起,左侧隔着两个墓的地方有人歪了歪身体倒下。
有子弹贴着山下的侧腰擦过,雾蒙蒙的眼睛瞬间清凉起来,山下折返身向着赤西的方向移动,有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肩膀,赤西看到山下过来,眼睛里有疑问,山下用枪比了比自己的侧腰,摇摇头。赤西笑了笑,大着声音问:“P,你那边几个?”
“12个。剩下这个是冒牌的。”
“那我赢定了。”自信满满,站起来,山下听闻,也从藏身的墓碑后站起来,向着赤西走过去。
身子晃了晃,一颗子弹蹭过赤西的肩部。
合二为一的两声枪响。
山下吹了吹枪口,看了看那边气得脸色绯红的赤西,挑衅地笑笑:“我也没输。”
两人之间,十步之遥,对立着不动。
默契还没有褪去,笑容还没有离开,却几乎是同时,端起枪指正对方。
山下智久的枪口,瞄准了赤西的胸口,赤西仁的枪口,瞄准了山下的眉心。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玩笑。清清亮的两双眼睛对望着。
这是我最后一次,认真地想要杀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认真地防备着你。
眼神,从锐利,到疼痛,到淡淡的甜蜜。心,也慢慢地柔软下来。
我们都没有错,都不愿意向对方认错,我们都没有输,都不愿意向对方认输。
可是在这一刻之前,在这一刻之后,在眼观眼心对心的此刻。
我爱你。
两个人慢慢放下枪,赤西微微张开手臂,山下走过去把自己的手臂环上他的腰。赤西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山下的后心。从来没有这样贴近过,贴近到,爱与不爱,都成了无关轻重的事情。
山下轻轻地笑起来,微微带着鼻音的声音说:“Jin,我放弃了。”
放弃心里面纠结那么多年的愧疚和怨恨。
礼保死了,可是你活着,活着让我遇见你。
斗真死了,可是你活着,活着让我爱上你。
我忽然觉得,那些真假难辨的谎言那么美丽。
我忽然觉得,其实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我都不可能不爱你。
那么我还有什么好犹豫。
赤西拍了拍山下的背:“我就知道你会放弃。”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只是爱我,虽然我曾经那么怀疑这一天的到来。
我知道,最后的最后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陪你,你一定希望那个人是我。
不管我们之间曾经发生了多少纠葛的往事,
不管我们之间有活着的他还是死了的他,
你最终都会爱我。
那么我还有什么好怀疑。
风从山间呼啸而过,斗真墓前洁白的海芋,两个一身白衣的颀长男子,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照片里的男子,似乎笑得更加温暖了。
“要去见他么?ryo可以帮忙。”赤西捏紧了山下的手。
“不了。”山下回赤西一个温暖的笑。
我们都活着,足够了。
剩下的一切,你要和我一起面对,
是生是死,我们要在一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