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无关爱》陌世

11、Chapter 11

　　天光向晚，暮色四合，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刻。

　　赤西枕着一只胳膊，闭着眼睛，竟慵懒的像只猫。田中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多余，整个人也松懈下来，起身去冰箱里拿饮料，赤西微微睁了睁眼，瞥了一眼，突然说：“喜爷大材小用嘛。”
　　田中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苦笑：“缠着你，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冲赤西做了个cheers的姿势，“至少，我没想到这么轻松。”又想了想，问：“怎么不赶去帮他们？”
　　赤西翻身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烟，夹着却不急着点，含着笑：“喜爷就这么笃定，我和kame已经是……嗯……”赤西斟酌了一下，“一丘之貉？”
　　田中掏出火机，也在赤西的烟盒里拈起一根来，帮两个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能从你动了杀机的枪口下逃脱的人，他是第一个。”耸耸肩膀，“我现在倒是很庆幸分到你这边的任务。那边，怕是一场恶战呢。”

　　赤西心里动了动：“干这一行的第一天起，命就交给魔鬼了，不是么？死了谁又有什么好奇怪？”随即面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做兄弟的，大不了替他报仇雪恨嘛。”
　　“所以我要庆幸没被派去那边，被影部的王牌杀手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倒是很自信么，他们必死无疑？”
　　田中摇了摇夹着烟的手：“不是他们，是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被笃定的，尤其是生死。

　　“Jin，开门！”
　　是锦户，扯着嗓子，竟是有点气急败坏的。
　　田中反射性地站起来，赤西起身去开门，门外锦户的肩膀上，挂着龟梨，看样子，竟是昏过去了。
　　“发什么呆！帮忙！帮忙不会啊？”锦户瞪着眼前的赤西。视线扫到田中，哼了一声扭过头。
　　赤西接过龟梨：“伤在哪里？”
　　“侧腰。还好这家伙反应够快，并不严重。”
　　赤西把龟梨安顿好，揭起他的外套，看到腰间白色的纱布和龟梨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探手试了试温度，取冰枕敷在他的额头上。不出声。
　　锦户把手搭在赤西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伤口处理很及时，那个管闲事的也在，你知道，他是专业的。”

　　“Ryo还是那么毒舌，丸子听到你说他管闲事，会伤心的。”田中突然插了一句。
　　“他该感谢我们时不时受个伤，让他的手术刀不会生锈。”锦户不轻不重一句话推回去。
　　龟梨不安地动了动，赤西轻轻按住，头也没有抬：“要耍嘴皮子，你们客厅请。”

　　田中转身出门：“这里没我的事情了，告辞了。”
　　赤西依旧不抬头，点头，冷冷的声音：“请走阳台，你从那里来的。”
　　锦户扯了扯嘴角，重重拍了拍田中的肩：“下次再有赤西这边的任务，你一定要记得能推就推。”
　　田中苦笑，离开。

　　锦户若有所思看着赤西：“让他休息一下。”
　　赤西起身，穿过客厅，一眼都没有看锦户，把阳台的灯打开，锦户摇摇头，跟上去。
　　“他呢？”赤西靠着栏杆背对锦户。
　　“谁？”
　　“Ryo，不要和我装糊涂。”
　　“他在关西。”
　　赤西突然回身，揪起锦户的领子，眼底不知名的怒火腾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锦户。
　　锦户有些不耐烦，挣开赤西的手：“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声线平稳，并没有起伏，“p，用Ikuta集团的全部资产，换你和kame的命，不同的是，你生，他死。”
　　赤西站着，一动不动，锦户深邃的眼，一直望进他的眼睛里，漫不经心地继续：“一切，合情合理，不是么？”

　　是的，合情合理。

　　因为他爱他，所以最终还是舍不得他死，一个集团换回爱人的性命。
　　因为他爱他，所以同样爱上他的人要死，龟梨的命不过是附加条件。
　　合情合理。

　　可是，我不信。Akanishi Jin不相信。

　　赤西低了低头，笑了：“Ryo，你的这个谎言，一点都不好玩。”
　　锦户挑挑眉：“哦？”
　　“你告诉我，去截击你们的都有谁？”却没有等锦户的回答，径自说下去，“小山，不比你逊色的情报能力，你布置的沿途联络系统，他全力，可以破坏掉九成半；增田的远狙击，如果单靠你一个人，他一枪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加藤的双枪，就算是Kame，也不见得有十成把握挡得下。加上后起之秀手越，应该还有一干人数不少的一流杀手。你们的命，倒真的大得很。”
　　锦户偏着头看了看赤西，咧开嘴笑起来：“原来我这么不可靠？原来kame这么狗熊？Jin，你什么时候改做了我这一行？摸得倒还清楚。”
　　赤西冷了脸：“Nishikido Ryo，喜爷从上次P受伤，就逐步把这些外放的人召集回来，当然不是养着吃素的，只有Koki来了我这里，剩下的，自然是去招呼你们了。”
　　“然后？”锦户饶有兴趣地问。
　　“然后还有靠着一把微型手枪纵横俄罗斯的笑面枪手田口。”
　　锦户收了笑容，看向赤西的眼睛里，有微微的惊奇和担忧。

　　侧腰，肩窝，太阳穴。
　　田口淳之介每次出手必开的三枪。

　　“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这么多不是废话的废话呢，Jin。”锦户别过眼不看赤西。
　　阳台上的温暖的灯光泄了一地，锦户把半个身子倚在栏杆上，从赤西这里看过去，蒙了淡淡光晕的侧面，有些不知名的忧郁和疲倦。

　　赤西心下一软，这么多年过去，他和山下，一直让锦户操心，那人虽大大咧咧拽得要命，碰上他们的事情，却从没有片刻犹豫，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尽最大的努力去支持他们，偶尔一针见血的调侃，就直指他们烦恼的症结所在。从不见他把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却原来，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由着自己和山下棉花糖一样地缠着，面上是满满的不耐烦，眼底却全是温柔。

　　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Jin和P，是Ryo的谁？”
　　锦户愣了愣，心下想：笨蛋仁又回魂了。侧过身子用拳头轻轻磕了磕赤西的肩膀：“兄弟。”
　　多一分，少一分，都做不成的兄弟。
　　赤西笑了，也伸出拳，和锦户的上下一磕，嘴里开着玩笑：“真遗憾哪……”
　　“两个命犯桃花的人，都勾不住一个Nishikido Ryo，很遗憾？”
　　赤西突然蹭过去给锦户一个拥抱，沉沉的，重重的一个极认真的拥抱。
　　锦户拍了拍赤西的背，有些煞风景地问：“kame是Jin的谁？”

　　赤西松开锦户，两只手挠了挠头：“兄弟。”
　　锦户鄙夷地笑了：“没创意，”正色，“不只是兄弟吧？”
　　赤西想了想，皱了眉头：“嗯，他和你，是不一样的。”

　　做不了兄弟，成不了爱人，Kamenashi Kazuya，你该怎么办？
　　锦户盯着龟梨的房门，叹口气。

　　赤西却自顾自地说：“Kame，很倔强，很坚强，很寂寞，也很天真。那样的人，想要拥有的东西，一定是纯粹而毫无顾忌的。”
　　赤西也转头望着龟梨的房门：“Ryo，你一直错看了一件事。”
　　锦户递给他询问的眼神。
　　赤西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秘密。”

　　太多时候，我们爱上一个人，不是全部，不是所有，只是一点点。
　　甜蜜而忧伤的，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是回过头去，才发现，那不过是模糊了年少模糊了记忆的刹那而已。

　　锦户撇了撇嘴，想起什么似的：“P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赤西看了看阳台里的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相信他，”眼睛闪亮着看向锦户，“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我一直不能相信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机会直面你的背叛。

　　你一直在找，究竟什么，才可以让自己背弃这么多年的生死与共。
　　我一直在等，究竟什么，才可以让自己相信你其实放得下那份爱。

　　我们挑挑拣拣，犹犹豫豫。
　　却原来，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能让我们松开手，狠狠地给对方伤害。

　　所以山下智久，我们必须好好地活下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