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水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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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机与性命有牵扯，却也并非是绝对，外物干扰亦能改变气机。你身上气机诡异不假，可仍能谈笑自如，想必只是受了什么干扰。”赵鸣鹤安慰 ，“到底遇到何事？”
玉祁好似这才放心一般，长舒一口气：“不远便是我读书所居，先进屋，再让我与道长慢慢道来。”
玉祁不与家人住在一同，也是家中长辈厚望的缘故。家业大，自然少不了仆从女眷。他祖父怕人多口杂，扰他清静，特地在西湖边上置办了所宅子。一来临水，环境清幽，适合读书；二是离主宅极近，方便家中探望。
在远远见到那所僻静小宅的轮廓时，就有一个老者迎了上来，道：“我正要去接少爷，少爷便自己回来了。”然后才注意到跟在玉祁身后的赵鸣鹤，疑惑，“这位是？”
他问的是赵鸣鹤，目光却看向玉祁，好似在确认什么，倒是玉祁主动拉起赵鸣鹤介绍道：“周叔，这位是赵道长，年纪小小便已修为深厚，不可怠慢。”又朝着赵鸣鹤介绍老者，“周叔是我家管家，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那事也是知晓的。”
周管家瞧着那俊俏道士年纪与自家少爷一般大，心里尽管诸多质疑，却也是恭敬迎着二人进了屋。
说是小宅，供客住的厢房与用来赏景怡神的庭院却一样都没落下，比路上见的那些寻常人家的住所还要大上许多。玉祁住的屋子极为靠里，也离西湖最近，白日里只要撑开窗柩便能看到西湖另一角的繁华景象。
赵鸣鹤站在窗前，眉头微皱久久不语，玉祁也不急，就在一旁也跟他站着。倒是周管家眼见快要暗沉下来的天色主动告退，去嘱咐厨娘准备晚膳。
待到周管家走后，赵鸣鹤才看向他，语气严肃：“玉公子，近期可曾落入水中？”
玉祁惊讶：“三月前确实因故落水，正值寒冬，湖水刺骨，修养许久才见好。”
赵鸣鹤沉吟，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太好办，他试图向玉祁解释道：“水性柔，能济天下，利万民，理应不会至此。”
“但柔性属阴，阴聚则生怨气。你本就落水，身上阴气较重，又日日居于湖边，白日乾坤朗朗自然不惧，夜间太阴正照，便少不得被湖中怨气做一番纠缠，此消彼长之下，自然气机诡异。”
又想了想，他补上一句：“若只是如此，不至于危害性命，最多是身体较旁人弱些。不过，你那日落水，可是有女眷一同？”
玉祁黯然：“是了，柔儿是家中表妹，也同我是未婚夫妻，那日我们一道落入水中，她为救我……唉。”
“托你那表妹的福，近日你恐有性命之危。”赵鸣鹤眉头皱得更深，这番老成的语气反倒衬着动作有些可爱。
玉祁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面上黯然却恰到好处转为惊吓与不解：“是表妹鬼魂想要害我性命？！”
赵鸣鹤摇头：“人死魂消，归入轮回，唯心头一点执念残余天地，你表妹执念竟能引动这湖水之中怨气，想必甚是爱你。”
玉祁顿时沉默，赵鸣鹤也没有再多言，他有一点没有说清楚，也正是就这一点让他分外疑惑。书中曾言，若人死后执念引来怨气，最多有损他人，于血脉牵系者却无多大害处，甚至替其消灾挡劫者也不少，为何玉祁之表妹会要他死？
方才他探寻之时，玉祁语气中黯然伤怀也颇为真切，想必之前定是情投意合。难不成是他表妹死也想拖着他一同？可若是如此，当初又为何要舍命救他呢。
赵鸣鹤越想越摸不着头绪，最后只能归结于师叔教导的“人心复杂”之中。无论生前是怎样情深，人死灯灭，因果皆断，本不该执念。更何况是这执念要去为恶。若今日没有遇见玉祁，他岂不是要白白丢去一条性命？还是尽早解决为妙。
“今夜子时，你到院内来，我替你问清缘由，化解因果。若真是有意害你，我自可将她斩除剑下。你到时离得远些。”人情是债，因果更是债。但既然答应，赵鸣鹤也不能不管，只能嘱咐玉祁不可大意。
玉祁连连答应，保证只远远观望后，二人复归于沉默。
恰好周管家进屋喊二人用饭，赵鸣鹤才从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尴尬中解脱出来，毕竟是他人之事，一个局外人怎可贸然安慰？
尽管他一再表示早已辟谷，却也招架不住周管家热情，勉强用了一小碗饭；玉祁心中有事，自然也吃的不多。周管家担忧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又特地嘱咐厨娘做了些糕点供二人饭后食用。
子时，庭院内月华满地，空明澄澈，风声细细，竹影微摇，并无任何异象。只是无人欣赏这样静谧和谐的景致。
赵鸣鹤嘱咐玉祁站远些，拔剑直指院内，朗声道：“阴气正盛，还请化形一见。”
无人回应，只是风愈加密集，竹影猛烈地摇晃过后，院中凭空出现一人。
那是个容貌姣好的女子，眸如秋水，眉似远黛。她看都未看远处的玉祁，只是盯着赵鸣鹤不放，眉头微蹙，眼中轻愁。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赵鸣鹤见她不像是被怨气操纵，失了理智的样子，态度也有些软化，将剑尖偏转了个方向，不再正面指她。
“因果已断，你又何必纠缠不休，更是要谋害你表哥性命？”
那女子依旧不答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玉祁，原本皎静的面容忽然扭曲，眉间满是怨恨之色，周身更是隐隐有黑气溢出，兀自念叨着：“纳命来……还我”
剑光一闪，满含怨怼的女声戛然而止。赵鸣鹤讶然看着忽然上前夺过剑的玉祁，一时无言。
“表妹爱我甚深，又怎会加害于我？你只不过是个借她样貌的妖孽罢了。”那把剑直直刺入女子胸膛，握剑的手仍有些微抖，手主人的语气却已经镇定，“如此，表妹若在天有灵，定会十分高兴。”
那女子嘴巴开合，手欲探向赵鸣鹤的方向，分明是想说些什么，玉祁却干脆利落将剑拔出，又使劲插入，断了她最后的气息。直至她形貌不在，化作一团黑气搅散开来，他才有些后怕似的直接瘫倒在地，愣愣看着那团黑气消失的地方。
赵鸣鹤看他这幅样子，料他心中定是难过，完全将他先前算得上冒犯的举动抛到脑后，走到一旁，不忍再多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水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