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玉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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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随意且带上些许风雅意味，赵鸣鹤听的却是认真，并学着他的模样礼尚往来，也直勾勾看了回去。这一看便现端倪。
之前匆匆一瞥，只觉得是俊美不凡，生得一副君子样貌，现在细看来，他眉间有些狭窄，鼻梁虽高挺却有起脊以至显得削薄，又是心思繁多且薄情的面相。
理论上来说是相由心生，这样的例子赵鸣鹤还是第一次见，况且他气机分明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人却好好站在那，精神得很——如果不是他身上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道根也没开，赵鸣鹤都快以为是太虚哪位修炼有成，与师父有过结怨的前辈特来作弄他了，毕竟藏书阁内一本陈旧的积怨名单上，太虚的真人名字不少。
再怎么好奇，卦还是要算的，按下心里那点探究，赵鸣鹤一本正经：“瑾瑜为玉，玉者仁之方，祁有宽广之相，但细看却是薄情寡义，心思繁重的预兆在里头，且你身上气息隐有不祥，可是近来有什么遭遇？”
蓝衫的少年公子哥儿，也就是玉祁，听到赵鸣鹤说他面相之时眸色一暗眼睑低垂遮去眼内复杂，却顺势作出一副欲语还休又是惊吓又是慌张的样子。
“这……，道长，你先随我进城吧，我对城卫说你是家中远亲便可。”
“那便拜托了。”赵鸣鹤自然应下，跟在玉祁身后进城。
内城更是繁华，店铺食肆林立，沿街叫卖不绝。兼之有玉祁在一旁热心介绍，赵鸣鹤很快便对临安城熟悉了起来，与玉祁的距离也拉进不少，对他家中境况也有了些了解。
玉家在临安城西侧，世代行商，到他祖父那辈已是小有积蓄，仓廪实而知礼节，自他父亲开始，不仅要去私塾，更是从小便请专门的先生来教念书，就盼着后辈之中能出个进士来光耀门楣。玉祁更是他们家这代唯一的男丁，又从小就天资聪颖，表现过人，自然被寄予厚望，而他本人，说到为官之时也是颇有向往。
“玉公子觉得，是为官救人多，还是行义救人多？”
得知眼前之人志趣，赵鸣鹤颇有些复杂。方才他观面相时，便已通过望气术看出他身有道根，并且道根不浅，可以说是十分好的天资。像这种天资，若是能修行有成，定能护得一方安康。况且修行讲究缘，遇见是缘。他拦路在先，被解围在后，其中必有因果牵系。
他本打算解决玉祁身上诡异气机的事后再摊开来说，代师收下这个好苗子，却没料想到人家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纠结之下，他出声喊住先于他一步的玉祁，问得很是隐晦。
玉祁听到却是笑了。
“我若是为官，定要清风满袖明月满怀；若行侠义，也必定是惩奸除恶，维护安良。救人水火，只要我无愧于心，又何须在意方式？”
听到这番近乎纯善的回答，赵鸣鹤眼前一亮，关于行道的疑惑也似有了丝丝消解，他心中赞叹玉祁心性至纯，却没有注意到玉祁将无愧于心说的意味深长。
又将玉祁所言思索了一遍，赵鸣鹤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叹：“心性磊落，必为大器。”接着话锋便是一转，“不知比起为官行侠，求仙问道如何？”
“哦？”玉祁停下脚步，语气微不可见一喜。又回过头来，兴致勃勃问到：“此话何解？”
“人先天便有道根，道根有痕迹深浅、颜色深浅，它不仅决定一个人的悟性高低，更决定能否踏入修行。寻常人道根浅且色深，便是将大道放于眼前参悟，穷其一生也无缘仙门。只有道根深刻清浅，方能于渺渺中见得道途，证得道果。”
“为官所护一县，为侠所护一生，而修行大道，化天地之力为己用，可守一方世界无忧。”赵鸣鹤细细解说，“我先前观你面相之时窥见你道根不凡。不仅深厚，颜色也是上上。兼之你又巧助我脱离窘境，因果纠缠，自然生出代师收徒之心。”
“原来道长竟是仙长，难怪是这样一身超凡脱俗的气度。”玉祁赞叹，随即又问，“不知道长师承何处？”
“师承不虚山。”赵鸣鹤神色隐隐自豪，在他看来，纵然师门人丁稀少，也无损于它是世上最好地方的事实。
“不虚山？我曾读遍九州各地方志，却是闻所未闻。”玉祁不解，看赵鸣鹤神色，仿佛不虚山三个字又是非常知名。
赵鸣鹤指天：“整个修界，按理来说都在天上，构成方式也和你们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些地方之间靠传送和界道互通有无，有些地方则闭塞，唯有特殊方法才能进入。不虚山就是后者。若是与你看过的九州版图对应，不虚山此刻就在你我头顶。”
玉祁本来便有些意动，又听闻这般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之时，对于仙家的手段更是露出向往：“自成空间，原来是如此造化之法。”
赵鸣鹤索性便向他略微介绍起了修界的情况。
在他眼里，玉祁未来极可能是他的亲传师弟，为人师兄，自当为师弟解惑。
“那我便先与你说些修行相关。其它诸识，待到收你入山门再与你细解。”
玉祁自然是洗耳恭听。
“天下大道有三千。且不提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同道亦有殊途。”他想了想，举了自己比较熟悉的例子，“比如剑道，有人修无情剑；有人悟有情剑；更有甚者，剑出极招，使极情。无情冷心，有情温和，极情诡谲，却都能归为善道，只要勘破自身迷障便可修行无虞。”
“有善便有恶生，恶道无非滥杀强掠。行恶业种恶果，越是证道便越要残害他人。虽说行此种道必受反噬，大可任他咎由自取，但此等修士，一经发现，便应人人诛之，定要在其为孽剿灭，以防酿成大患。但此等恶修甚少，你大可放心。”
“再说境界，修行以归元为先，接着纳气入体，体内真气充盈便可悟道。悟道之后，炼心方有所长，直至返神天地，合道归虚，方为红尘仙。”
赵鸣鹤其力求说得浅显，但道本身便是玄妙至极，再怎么去通俗解释，也避免不了它本身的意蕴。玉祁只听懂大概，却因此更加向往起那种飘渺逍遥的境界，当下心中便有了计较。
在赵鸣鹤看来，便是玉祁面上忽然闪过悲戚，接着伤心便流露了出来：“如此境界……我却是……唉。”
他这才想起，先前曾道玉祁气机有异，直言不详，恐怕是让他生出什么误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玉祁
